天花板的顶光把宋涸照得跟神仙一样,光环在他背后一圈圈发散,光晕使他的面容模糊,但那张脸的轮廓沈洲很熟悉。
许多年前他吊盐水的那一天,躺在病床上被宋祁扶起来时也是这个角度,那时候的沈洲还不合时宜地犯起了中二病,以为自己要死了,见到神仙了。
因为现实里没人会这么温柔地注视他,没人会牵起他满是茧疤的双手。
“应该……死不了吧。”
此刻他听到宋涸不说人话的声音,竟也觉得十分亲切,忍不住要轻轻蹭一蹭他冰凉的手背。
那只手迅速从他额头上撤回,宋涸低声骂着:“死变态……”
但还是把他从沙发上扶起来,送进了卧室的床上。
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接近尾声,宋涸被挑选进了战术表演方阵,要在军训汇报上端着道具枪进行战术表演。几次排练下来,李安顺摸着他的道具枪夸他帅得惨绝人寰,宋涸听完下巴翘老高,说:“那是,也不看看我爸是谁。”
李安顺接着他的话问道:“所以你爸是谁?很厉害吗?长得帅吗?”
“宋祁”两个字在喉咙里溜了一圈又被咽回去,宋涸心头泛起细微的酸涩,垂下头揉了揉鼻子。
小时候总觉得爸爸无所不能,温柔又风光,不像其他小朋友的爸爸那样威严凶猛,从不打骂自己,也不关心他闯了多少祸。好像在海汀县里许多人都认识他、都夸赞他,可是出了海汀县,宋祁又能是谁呢?
“没什么,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是个人民教师,长得确实帅。”
李安顺歪着脑袋看宋涸:“怪不得,你肯定长得像你爸。”
确实像,沈洲三年前就说像,三年后又在醉酒的梦里认错了人。
“那当然。”宋涸笑了笑。
来往的人群稀稀拉拉地疏散,大学的操场确实要比小县城的高中大上几圈,周遭的一切都跟熟知的家乡不同,在这崭新的环境里突然提起宋祁,会有一种轻微的割裂感,刻意回避的记忆由此掀起了冰山一角,宋涸急忙止住了。
他颠了颠肩膀上的道具枪,轻轻摇晃脑袋,觉得眼睛进沙了痒得很,垂下头又揉了揉双眼。
军训汇报当天一早就下起了毛毛细雨,操场上还是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学长学姐。
没等汇报表演结束,学校表白墙早已按奈不住,宋涸的照片被人捞了好几次,但他本人并不知情。上午十点半,总算宣布解散,整个军训圆满完成,人群哄散。宋涸在操场边上找了个树荫坐下躲雨,忙着在手机上寻找各种长期短期的兼职,最好当天下午就能找到份儿活干。
雨在不知不觉中越下越大,半个小时后,天空已经被黑云遮盖,操场上的人寥寥无几,风吹得头顶树叶沙沙。再茂密的树荫也承受不了多少重量,汇聚的水珠滴滴答答把肩膀都淋湿了。
一旁坐在他身边打游戏的李安顺喊他一块儿去食堂吃饭,宋涸顺嘴就要答应,想了想还是说算了,得回家去。
“下这么大的雨怎么回啊?”李安顺劝他,“吃了饭在食堂等雨停了再回去呗。”
宋涸还是说不,把迷彩服外套脱下来往头上笼:“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回去洗个热水澡就好。”
“干嘛非得急着回去啊?”
宋涸没说话,把手机屏幕上的雨珠擦干往裤兜里塞,作势拔腿就要跑,李安顺急忙拉住他:“你去食堂等我,我回寝室给你拿把伞,寝室离得近,很快就好。”
没等宋涸回答,李安顺已经跑开了,半路还不忘回头冲他喊:“等我!”
宋涸在食堂坐了没一会儿就等来了李安顺的伞,后者拍拍他湿漉漉的肩膀,咧着一口大白牙:“回去吧。”
宋涸接过他的伞就往食堂大门挤:“谢了哥们儿,伞明天还你。”
“你欠我一个人情!”
食堂正人满为患,宋涸好不容易挤到门口,懒得回头,背对着冲李安顺摆摆手,撑开了伞溜得飞快。
有伞在手,宋涸倒不急着回去了,举着伞慢悠悠转到菜市场买了点新鲜的菜,回去时沈洲果然还在卧室里码字,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没有片刻停歇,指定又忘了午饭这回事。
熬夜不吃饭,不生病才怪了,宋涸既然答应了要给人当保姆抵房租,熬夜这事儿他管不着,至少饭他能做一顿是一顿,别又像上次那样,沈洲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着都吓人。
“回来啦?”
沈洲听见动静,撂下键盘拉开卧室门探出头来:“这么大雨,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
宋涸照例无视了他的话进了厨房忙活午饭。
他实在没有做饭的天赋,就算跟着陆以青的视频学了这么久也救不了他的厨艺,到目前为止,炒出来的菜味道也只能算中规中矩,无论如何也跟好吃沾不上边。沈洲倒是一直很给面子,夸他进步神速,长此以往,入职米其林餐厅指日可待。
然而胃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吃不了几口就说饱了。宋涸怀疑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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