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念书了。
曾涣平生第一次乞求神明,是看着模糊的月亮求的。
“月神,我不念书了,我不忘想中举了,我不吃白米饭了,我不要那些笔墨纸砚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哥哥吧。”
曾涣哽咽着,哭到几欲失声。
他感觉呼吸不顺,随时都会晕死过去。
他感到害怕,像是通身被浸入万丈寒潭。
他只有一个哥哥啊!
他在这世间,只有这一个哥哥啊!
曾涣想,若是曾仓活不了,那么,他也断不会独活曾仓便是这世上最好的哥哥,这样好的哥哥,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阿涣!”李大娘着急地跑了出来,道:“陈大夫给你哥敷上草药了,已经包起来了,你且去看看,你哥在唤着你的名字呢!”
曾涣连忙过去,只见曾仓依然紧闭着双眸,嘴里的确在说些什么。
“涣”
“哥”曾涣的泪又一次不要钱般流下。
曾仓双腿上包满了布,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有些发热了。”陈大夫抹着额上的汗,说道,被打了二十大板,又在雪里待了一个多时辰,倘若不是曾仓身体强健,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这会儿本就是身子虚的时候,又发了热……
陈大夫连连叹了几声气。
“如果撑得过今晚,那一切好说怕只怕……”接下来的话陈大夫没有说明,可在场的所有人心知肚明。
李大娘抹了抹泪,这俩兄弟的命真真是苦啊!
日子刚刚有了些盼头,便又成了这样!
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啊。
煎熬
风雪像是怪兽,摧残着那摇摇欲坠的破烂草屋,在苍茫天地中,这一抹褐黄摇曳的微光显得那么渺小,似乎随时都会被黑夜吞吃干净。
皇宫里的雪是留不到第二日的,皇宫里的油灯彻夜通明。
巫山云的身旁围满了各色宫女,有人为他擦拭身子,有人为他濯足换水,有人为他擦拭发尾,有人替他喂药。
“禀娘娘,十二皇子头上的热度下去了。”程姑伏首道。
涟昭仪抱着个鸳鸯锦绣的暖炉子,不甚在意道:“嗯。”
程姑问道:“可要为他做些吃食?”
涟昭仪不耐烦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厌烦道:“本宫看程姑你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事儿,还需请示本宫?”
程姑连忙陪笑道:“是了,是了,是奴婢愚钝,娘娘赎罪,娘娘赎罪。”
程姑一身冷汗,走出了涟昭仪的含香殿还在两股战战。
这是好事儿。
程姑想,这是好事儿,涟娘娘此举,一来是在敲打她,二来,想必也是有意要提拔她,给她更多权力。
这是好事儿。
涟娘娘,肯定了她的能力,也对她足够信任,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程姑逐字逐句地分析着,平复了自己那颗狂跳的心后,她终于来到了那小禅殿。
“叫小厨房的都起来,给十二皇子做些吃食去。”程姑道。
深宫之中,袅袅饭香飘至穹顶,又冷凝作了飞雪,落在小草屋的屋顶。
曾涣守了曾仓半夜。
曾仓的情况很不乐观。
又一冰冷的抹布放在了曾仓的头上,曾仓冷得哆嗦了一下。
“唉,他这双腿,需得日日敷着草药。”张大夫抚着山羊胡摇头叹息道。
“日日敷?”李大娘惊叫道,“这这”
曾仓敷不起。
“老夫,可以以收药的进价卖与你。”张大夫看着曾涣,道。
“这份草药,要敷至他能完全起身。”张大夫说,“否则,这一双腿啊,可就全然不行了。”
“这药是哪里摘的?”曾涣的眼始终没有离开简陋小床上趴着的曾仓,曾仓双眼紧闭,两片唇也抿得极紧,面上苍白如纸,即使家中仅有的两块被子都覆在了他身上,他也依然在瑟瑟发抖着。
“山顶,唯有春夏之际有,冬季是决然没有的。”张大夫说。
“好。”曾涣捏了捏拳头,又说了一遍:“好”
黎明的曙光照亮大地,四处银光闪闪。
巫山云幽幽转醒。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金色步摇夺目刺眼,飞挑的丹凤眼看起来慵懒魅惑。
巫山云看到了她眼眸里的自己——沉默,眼眸黝黑清澈。
“你可有名字?”涟昭仪问道。
“我叫巫山云。”巫山云故作唯唯诺诺道。
“巫山云?”涟昭仪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欣赏。
“除却巫山不是云倒是个好名字,”涟昭仪说着,不甚在意。“是谁给你起的?”
巫山云道:“父皇。”
“哦?”涟昭仪调笑道,“皇上当真是多情呢!想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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