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留者,是不遁也。”明世宗默然,留中不发数月,海瑞下锦衣卫狱。
3、《明史·海瑞传》:迁淳安知县。布袍脱粟,令老仆艺蔬自给。总督胡宗宪尝语人曰:“昨闻海令为母寿,市肉二斤矣。”宗宪子过淳安,怒驿吏,倒悬之。瑞曰:“曩胡公按部,令所过毋供张。今其行装盛,必非胡公子。”发雚金数千,纳之库,驰告宗宪,宗宪无以罪。
4、《明史·海瑞传》:都御史鄢懋卿行部过,供具甚薄,抗言邑小不足容车马。懋卿恚甚。然素闻瑞名,为敛威去。
第144章 遗诏风波
嘉靖四十五年冬, 整整七年,上天吝啬得不肯施舍一片雪花。这日午后,天色却骤然昏沉, 朔风打着尖利的呼哨,卷起街巷间最后一点浮尘。
灯市口张府内院,黛玉拢了拢身上的锦缎斗篷, 怀中抱着三岁的女儿粉棠,静静立在抄手游廊下。
粉棠伸出微胖的小手,试图去接檐外飘落的什么东西,奶声奶气地问:“娘,凉凉的,是糖霜么?”
“棠儿, 这是雪。京城, 终于下雪了。”黛玉望着那零星飘下的白色花瓣, 心口骤然一紧, 她将女儿往怀里搂紧了些,下颌轻轻蹭着孩子柔软的发顶, 声音温柔中带着微颤的哽咽:“明天我带你们去外祖姑母的别邸, 堆雪人玩。”
明日皇城里将闻丧钟三万杵, 未免孩子吵闹,还是躲去京郊清净几日得好。
七岁的青峰从屋中出来, 见到雪花纷落,猛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兴奋:“下雪啦!娘,大哥、二哥在江南,能看到雪吗?江南的雪,是不是也这样凉的?”他跳起来, 跑到黛玉身边,踮起脚想去抓空中那稀疏的雪屑。
“江南的雪啊,更温润些罢。”黛玉目光投向天际,带着一丝悠远的惘然,“上个月给他俩寄了大毛衣裳,眼下应该穿上了吧。”
她的话音未落,怀里的粉棠扭了扭身子,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和委屈:“娘,天都黑了,爹爹为何还不回来?棠儿想爹爹了。”
黛玉心头一酸,指尖拂去女儿眉睫上沾染的一点雪花。她望着紫禁城的方向,那重重宫阙深处,正酝酿着一场天翻地覆的剧变。
龙驭宾天,内阁重臣、勋贵、礼部官员,必须彻夜守灵,夜宿宫中,在殡殿朝夕哭临。
她的声音低柔下来,抚着女儿的面颊:“棠儿乖,爹爹在做一件大事。为了天下像棠儿这样的小娃娃,都能吃饱穿暖,安稳长大。等咱们去南郊玩几天,爹爹就回来了。”
青峰用力点了点头:“嗯!爹爹在做兴利除弊,富国强民的事。”
粉棠却把小脑袋埋进母亲颈窝,细声嘟囔:“棠儿就要爹爹…”
黛玉无言,只更紧地抱住了怀中温软的小身体,目光穿透越来越密的雪幕,仿佛要望进深不可测的宫苑。
青峰将雪抟在掌心,捏成一个小兔子,逗弄妹妹道:“妹妹你看,三哥手里有兔子呢!”
“哇,好可爱的兔兔!”雪兔子很快吸引了粉棠的注意,对严父的那点想念,转头就忘了。
紫禁城,乾清宫。
宫门次第洞开,早已奉诏等候在外的宗室亲王、文武百官,如同潮水般涌入宫城。
他们身上的素服在风雪中翻飞,人人面如土色,脚步踉跄。哭嚎声、呼喊声、杂沓的脚步声,瞬间淹没了风雪声。
“皇上……”哭喊声此起彼伏,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有人捶胸顿足,涕泗横流;有人神情麻木,只知随着人流涌动;也有人目光闪烁,在混乱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在这片混乱与悲声的海洋里,一个身影显得格外突兀。他穿着一身洗粗布囚服,须发虬结,面容枯槁,却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踏着积雪,大放悲声,朝乾清宫走来。
他是海瑞,那个以《治安疏》震动朝野,而被投入诏狱的户部主事。他一路走一路痛哭流涕,最终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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