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眸中水光乱颤,先前那点醋意与怨怼,早已被这缠绵的吻,涤荡得无影无踪,只余下满眼的迷离与羞怯。
张居正凝望着妻子,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温柔,与得偿所愿的笑意,低沉的嗓音带着未尽的情愫,浮荡在她心田。
“夫人胸中块垒尽散,这下不气了吧?”
她拢起衣襟,羞得将发烫的脸埋进他的颈窝,摇了摇头,攥紧他衣襟的手,滑下来化作了环抱,轻声道:“明儿你去徐府吃酒,把小五也带上吧,让他多见见几个人也好。若有合适的小娘子,你且向她父兄打听着。”
张居正连忙摇头,一本正经地道:“我可不干不来这事儿。我怕人家小娘子没看中小五,看中了我,又平白惹夫人生气。”
黛玉嗤的一笑,伸手捶他:“想得美你!小五年轻生得俊俏,文武双全,人又温柔良善,还聪明能干,特会挣钱。你一个致仕的糟老头子,拿什么跟他比呀!”
“他将来找的媳妇,永远比不上我媳妇呀!”张居正搂着妻子的腰,笑容得意。
徐阶的府邸位于华亭城东,临近府衙,规制宏阔,内有五进,宅邸连云,堂庑重深。
据说家奴数千人,除了小厮、书童、丫鬟、厨役、杂役、护院、轿夫外,还有依附徐家的四万佃农。
依据万历九年清丈田亩的记录,华亭县总耕地面积约有百万亩。
而徐阶家族就占据了二十四万亩,若要据实缴纳赋税,每年要上交四万两银子。占据了华亭县总赋税收入的四分之一。
而徐家一年的田产收益,近二十万两,可谓是钟鸣鼎食之家了。
今日三爷徐瑛续弦之庆,徐府庭院内早已是冠盖云集,地龙蒸得椒壁生温,暖气扑鼻。连绵的宴席上,案列八珍,玉壶流香。
张居正父子下车时,府门的执事,立刻长声唱喏:“太师江陵公驾到!”
但见漫天琼瑶中,一袭大红织金麒麟赐服的身影踏雪而来,恰时彩炮轰鸣,烟花冲天,将琉璃世界映作火树银花。
徐府三位锦袍玉冠的爷们,即刻疾步迎出。徐家长子徐璠,号仰斋,已逾知命之年,胡子都已经花白了。
他拱手笑道:“太师屈尊莅临,寒邸三代生光。昔年家父常言‘太岳乃国朝柱石’,今日得见泰山北斗之辉映我蓬荜,实乃三生有幸。”
次子徐琨,号继斋,未及不惑之年。他捧着一杯酒恭敬奉上:“仰止太师风范久已。这般瑞雪,得蒙钧驾亲临,请饮此暖酒驱寒!”
张居正接过酒杯,道:“某偶染微恙,今日不便饮酒,只能让小儿代之了。”为了养生,除了自己成亲的喜酒,其他的宴席能不饮酒就不饮。
允修捧着酒环顾一周,敬各位叔伯,满饮了一杯。
众人叫了一声“好!”
三子徐瑛不过而立之年,虽是一身红袍,却难掩未老先衰的病态,已是白头老翁。据说他五脏俱损,劳倦内伤,肺肾两虚,肝风内动,下元衰惫。
以至于出现咳喘不止、颤抖不休、溲溺失摄之症。今次成亲,与其说是续弦,不如说是冲喜。
徐瑛脸上满是风霜残迹,执礼尤恭:“鄙人婚事竟劳太师记挂,惶愧难安。”
“贤昆仲何须多礼,恩师门庭,于某而言便是归省之地。”张居正将徐瑛虚扶起,“还未恭喜述斋,鸾胶新续。谨祝琴瑟和鸣,庭帷永睦。”
“多谢,多谢…咳、咳……”徐瑛忽一阵呛咳起来,忙掩住嘴,背过身去。
允修瞥了他一眼,暗想:怪不得李瑶娘见了我爹,就想蹬了徐三爷,就这身子骨,还能洞房么?好似朽木上漆,难逃摧折之命啊!可别把喜事办成了丧事。李瑶娘是真傻,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这样的丈夫也赶着嫁。
徐璠将张居正请至首席,而后揖礼环顾众宾,道:“寒邸今日,本为三弟续胶之期。然述斋素秉荏弱,身染寒疾咳喘难持,诚恐失仪于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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