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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o章(1 / 2)

不想只有丈夫陪坐一旁,宋敬和说六爷胃口不好,晚饭不吃了。

“夫人,且饮此杯,贺卿芳辰。”张居正举起酒盏,与黛玉碰杯。

盏沿轻叩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黛玉嘴角虽弯,眉眼间却分明凝着寂寥。

“本该多十四副碗筷的,连静修都不来。也不见他们送礼来,莫非都把为娘的生日给忘了。”黛玉扭身倚在丈夫怀里,不免有些怨恼,“年轻时我喜散步喜聚,如今倒贪起热闹来。”

张居正搁下筷子,嗑在骨碟上,闷闷的一声:“宋管家,去叫静修来。不吃饭也该来给母亲捧羹布菜。”他握住黛玉的手,缓缓摩挲,安慰道,“你不还有我吗?为夫陪着你呢。”

月影从云隙间漏下些许,淡淡地浮在静修侧脸上,他坐在池边吹风,一动不动,几乎与假山叠石融为一体。

“叶赫嗣英东哥,俊秀似明珠…小七,六哥绝不比他差,他若是明珠,我敢自比皎月…你为何不要我……”静修抬手仍了一枚石子,砸向池中的盈月,涟漪圈圈荡碎了月影,又抱怨月亮,“人不圆,你也不圆……”

“啊,今儿是十二,娘的生日!”静修霍然站起,见宋敬和来寻自己,顿时想起了自己代收的礼物,连忙边跑边道:“宋叔,我马上就来!”

他抱着盖过头顶的各色锦盒,急匆匆迈进厅堂,话音打着颤:“爹娘…我来迟了。哥哥姐姐们的礼物都堆在我那儿,一时忘了送。”

宋敬和添了碗筷上来,便退下了。黛玉忙起身,扶住儿子身前摇摇欲坠的锦盒,笑道:“快放下,我什么都不缺。撂你那儿刚好,还搬过来做什么。”

“这些都是哥哥嫂嫂姐姐姐夫的心意,我哪敢贪墨一星半点。”静修将礼盒堆放在圈椅旁的方几上。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景泰蓝簪子,递给母亲,“这簪子是我亲手做的,还望娘亲笑纳。愿我家慈容,长生仙姿,春晖永驻。”

张居正接过簪子,细瞅了一眼,揽住妻子的肩,为她斜簪在了发间,不由打趣儿子道:“古来簪珥多寄彩凤之思,你却拿来赠予萱堂。想必他年吉日良辰,小七云鬓当试新钗矣。”

“六郎这会子才来,想是从小七的信里,读懂了‘爱而不见,搔首踟蹰’之味。”黛玉故作恍然之态,笑道:“我这一支是精金琅彩的‘凤还巢’,不知小七那一支可是名‘盼燕归’?”

静修听了爹娘的揶揄打趣,执着酒壶的手指蓦然收紧,他眼眸低垂,视线落在酒水中,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爹娘说笑了。”

他抬手为父母斟酒,袖口微抖,抬起的玉容已浮起几分赧然,“小七…七妹的生日还早,我还没做,她也许不喜欢簪子……”

黛玉笑道:“只要是你做的,灯笼纸鸢她都喜欢,更别提簪子了。”

“娘,生辰快乐!”静修放开咬住的下唇,连忙转移话题,嘴角扯出几许笑意。

饭后一家人在廊下品茗,温馨恬淡的家常话,渐渐又转到了国朝大事上。

张居正对儿子道:“皇三子朱常洵即将归京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而今皇长子出阁讲学的事也暂止了。储位悬而未决,之后围绕国本之争,只怕愈演愈烈。你身为元子伴读,需要越发谨慎。”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你觉得朱常洛之质,可否为守成之主?”

静修斟酌了言辞,缓声道:“阿洛有勤政仁俭之风,只是经史浸染不深,恐怕无有深智驾驭臣党。且他仁柔偏执却无刚断,若是太平年月还可守成。偏逢末世,恐怕很难。

眼下他学习畏难,需要人耳提面命,鼓励劝导。一旦我放松监督提挈,他就躲懒。还改不了耳根软的毛病,即便天假长年于他,若无良师贤臣匡正,将来要么沉溺私帷,要么委政外戚。顶多也就是隆庆之流。”

听了这话,夫妻俩对视一眼,双双嗟叹。国朝积弊深重,沉疴痼疾,绝非柔仁之君所能拯。朱常洛仅为庸常之君的话,亦难改大明危局。

静修又道:“若是出阁读书还能延续下去,让阿洛早习政事,常观民瘼,未必不可期。可如今皇三子病愈归来,一切又起了变数。”

“待到三月朱常洵归来,恰好赶上播州杨应龙叛乱,河南大水田庐荡析,也算是恶兆,若能让钦天监或言官加以利用,或许能反促朱常洛确立储位。”黛玉蹙眉道。

“既然河南有洪涝之灾,让我陪阿洛去赈灾如何?这不正是让他关心民瘼,学习抚恤救民之事的机会么?”静修提议道。

他亦想出门历练一番,倘若继续待在家里,免不了泄露出伤心的痕迹,害父母忧心。与其怨抑自苦,不妨找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做。

张居正眉头禁锁,“元子赈灾当然是好事,只是难免会被郑贵妃的枕头风,定性为收买民心,结党营私,图谋不轨,尚需周密筹划。静修你想怎么做呢?”

“先是钦天监星象示警,说西南叛乱,中原水患乃乾纲不宁,宜遣皇室血亲至灾区祭祀河神,告慰祖陵。只提皇室血亲,不特指皇长子,由万历帝自行择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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