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这功夫,华姝已麻利易容好,重新走出来,拱手致歉:“大晚上的,实在是叨扰到顾主簿了。”
顾朝笑说无碍,没事就好。
华姝又看向那两人,奇怪:“你们缘何就打了起来?”
苓霄戟指着裴夙,冷笑一声:“我奉命过来当值。结果一进门,就瞧见这人凑到窗前,探头探脑,鬼鬼祟祟!”
裴夙好笑:“我是听见对面有鬼鬼祟祟的动静,才特意出来查看的好吧?”
他目光在霍霆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这大半夜的,王爷缘何会屈尊来此?”
“放肆!”
无需霍霆多言,苓霄已然上前一步,剑指裴夙,“你是什么身份,也胆敢质问王爷?!”
裴夙不为所动,懒懒散散道:“我这不是想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嘛。”
霍霆岿然而立,冷眼觑着他。
裴夙黑眸微眯,笑里藏刀。
一瞬间,周围空气温度骤降。
气氛剑拔弩张,小院内暗潮涌动。
华姝后脊冷不丁打个寒颤。
她没好气地瞪了裴夙一眼。
顾朝不知道她和霍霆的关系,难道他也不知吗?最后只能搪塞一句:“王爷身体偶感抱恙,顺路过来瞧瞧。”
这借口实在不怎么样,但顾朝是体面人,瞧着没什么大事,主动告辞离开。
待他一走,霍霆没了顾忌,沉声吩咐苓霄:“此处庙小可装不下大佛,去给骆大夫再找处宽敞的住处。”
苓霄:“是!”
裴夙自然不肯走,凑过去挨着华姝,笑道:“虽说王爷权势滔天,但此地毕竟是……二娃的住处。”
凉凉月色中,一道小旋风悄然刮过。
霍霆蹙眉:“谁?”
华姝汗颜一瞬,索性俏皮拱手,“草民,张二娃。”
霍霆:“……”
见他黑脸,裴夙乐了,继续吊了郎当地说到:“二娃,你说为师今夜还能留宿于此吗?”
霍霆适应得很快,也挑眉看去,“是啊,二娃你倒是说说。”
华姝哭笑不得,气得她当时真是超想将两个人一起打出去的。
奈何人微言轻,她谁都惹不起。
夹在中间,左瞧右看,两头为难。
华姝想了想,轻咳一声:“这大半夜的也不好找住处,要不师父今夜就先住这吧。后续的事,等天亮再议。”
闻言,裴夙乐了。
他身量高挑许多,一只手臂微微压在华姝肩膀上,笑看霍霆,“谁的家谁说了算,我完全听从我徒弟的安排。”
华姝默默挪开一步,站到霍霆身侧,“然后我随王爷回军营,再仔细瞧瞧身子。”
裴夙身子一趔趄,笑不出来了。
他唇瓣抿成一条线,闷闷不乐瞧着她,眼神幽怨。
见状,霍霆也乐了。
“你听她的,她听本王的。”
裴夙:“……”
“好了,再折腾下去天都要亮了。”华姝催促霍霆离开,临走前不忘叮嘱裴夙:“师父,你记得把门锁好啊。”
她是真担心霍霆的身子,适才那般大动干戈,万一伤口又裂开就麻烦大了。
光是这般想想,她眉心已紧锁一处。
霍霆瞧在眼里,没心思再与裴夙斗气,带人款步而去。
小院空寂下来。
乌云遮月,视野一点点晦暗下去。
裴夙笑容也一点点褪色。
他仍望着三人离开的放下,下颌紧绷至抽动,眼底凶光毕现。
早在京城,他就注意到霍霆对待华姝的不一般。
原以为,一切是看在华不为的面上。直到刚刚,窗上映出两人亲密相拥的剪影,那分明是……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裴夙双拳紧握,骨节咯吱作响,隐隐泛起一片青色。
看来,计划得提前了。
他转身走回房中,森寒的背影露满一片霜色。
须臾后,隔壁小院的墙角下,一道抱剑而立的魁梧身影,也悄然折返房中。
与守在厢房门口的顾朝,无声点了点头,才各自关上房中。
苍凉夜色愈发浓郁,暗得似能滴墨。
主帅大帐,灯火冉冉。
华姝回来后,第一时间查看霍霆的伤口。白色纱布下,已然结了厚厚一层殷红色的血痂。因着剧烈打斗,血痂生出几条细短的裂缝。
“好在没彻底撕裂开。”她拿着药瓶和扁木签,给他重新上药、包扎,口吻严肃地叮嘱:“这几日万不能再随意动手了!”
屏风前的书案处,霍霆盘腿而坐,面无表情:“我因着谁?”
华姝气势软下来,小声咕哝:“那毕竟是我师父,而且也是林军医的意思。”
霍霆冷哼:“姑娘真是长大了,都知道找替罪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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