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裹挟着一股料峭春寒。
再过两天,听说住在顶楼的符建安凌晨酒后回家,在楼道关窗的时候不慎意外坠楼身亡。
秋柔半梦半醒中似乎听见一声沉闷重响,吓得一抖,却挣扎着还是没能醒来。
而一墙之隔的聿清冷淡地推开窗,透过楼门口的白炽路灯,居高临下直直看进那双死不瞑目狰狞的眼睛。红黄液体在那人脑后流淌成小河,生机尽散。
聿清面无表情再关上窗。
这件事儿在小区里沸沸扬扬好一阵。
据说是楼顶原本就开缝多,渗水严重,年前在裂缝处重新补上的结构胶不知怎么全开裂了。最近融化的雪水渗到楼道里流了一地,夜晚昼夜温差大,温度低水结了冰。
顶楼又只住了符建安一户人家,另一户只有过年才回来一趟。
而那晚符建安宿醉回家,上楼时被狭窄的楼道刮来的阴风吹得一哆嗦,他暴跳如雷吼了句:“谁他妈又给老子把窗户打开了!”
伸手去关时,才发现是窗的卡扣松动合不上,又骂骂咧咧探出半个身子,去拉窗用力往里扣。
冰经过一夜冻得凝固而坚硬,他探出身子手上用力,脚下一溜,被冰面滑倒,整个人失去了重心从顶楼栽了下去。
实在是意外。
因祸得福,这次意外查出了他们小区很多安全隐患。楼道窗户加固了加高了,还安装了防护栏。
再不久,据说符建安远在乡下的老婆得知噩耗,彻底失去主心骨,带着小孩喝农药自尽身亡。
-
叁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聿清最近常常做梦。梦里他坐上最后一趟末班车,车内昏昏暗暗只有他一个人。
“扑哧——”一声车停了,聿清有些犯困地撑起头。
就见有叁个人在黑暗中手拉着手安静地上了车。两大一小,最小的孩子才3岁,他们面色青灰像是死了,面无表情死死盯着他。
不管走到哪个位置,甚至走到他身后,叁个人还是脖子齐刷刷向后弯折看向他。
他们坐在他身后,只是盯着,没有呼吸,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无边恐惧蔓延在狭小的车厢内,聿清起身想下车,才发现车上早没有了司机,车静静地驶入黑暗中。
车内只有他们,只有死亡来临前,无尽的绝望与等待。
秋柔轻声说:“哥,你说出来吧,跟我说出来多少能让你心里好受点儿。”
聿清望向她,有一刻话已经到了嘴边,可他思绪不停重组、调整,最后别开视线,还是只会没头没尾地:“我最近总在做梦……”
秋柔问:“然后呢?”
聿清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无法继续说下去,这么多年习惯了打落牙齿和血吞,竟然已经完全丧失了倾诉和表达痛苦的能力。
最后他只是摇头:“秋柔,我不知道说什么。”
秋柔起身抱住聿清,他将头沉沉地贴在她肚子上。有一刻,竟也那么像个脆弱的孩子。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