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连顾琇本人都把婚姻破裂的责任认了下来,一时也不好再拿那纸和离书继续做文章。
秋冬之交,长安落了入冬后的第一场薄霜。
清晨宫瓦覆着一层淡白,丹墀背阴处的霜气直到日头升高也没有完全化去。北风从宫墙间穿过,将宫苑里最后一些枯黄的叶子卷得满地都是。
这一日,立后之议再起时,被提到的人换成了秦王魏瑾。
“臣还有一事。”一名给事中从班中出列,躬身道,“秦王殿下与永乐郡主自幼相识,情分深厚,此事朝中尽知。郡主返京以后,秦王又与其往来颇密,数次同游曲江,也曾出入郡主府。”
魏瑾原本立在宗室班中,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那给事中却没有看他,只继续向御座奏道:“若只是宗室旧交,自然无可厚非。只是如今永乐郡主将入主中宫,往后君臣、叔嫂皆有礼序。臣恐从前种种,终究容易惹人非议。”
这话说得很含蓄,殿中却没有人听不明白。
魏琰坐在上首,手指搭在奏疏边缘,没有马上开口。
魏瑾却先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给事中一怔,转向他:“臣只是以为——”
“别绕了。”魏瑾径直从班中走出来,“你不就是想问,我是不是喜欢她么?”
殿中骤然一静。
方才那给事中显然也没料到他竟会把话挑得这样明白,一时竟没接上。
连魏琰都抬眼看了过去。
魏瑾却像是根本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他站在阶下,年轻的眉眼在冬日清冷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
“臣弟心悦永乐郡主。”
他顿了一下。
“很多年了。”
这一次,连班列间原本低垂着眼的几名官员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那给事中脸色微变:“秦王殿下,此乃紫宸殿,殿下怎可——”
“为何不可?”
魏瑾看向他。
“喜欢她的是我。”
“你们今日若觉得这份心思不合礼数,要议,便来议我。”
他说到这里,眉宇间那点烦躁反倒渐渐平了。
“可这同她有什么关系?”
无人回答。
魏瑾继续道:“她从没拿我的心思替自己谋求过什么。至于她与我之间究竟如何,也不是今日诸公可以凭几句揣测便替她定下的事。”
“更何况——”他的声音停了停,再次开口时,比方才低了些,“她愿意做皇后,是她自己的选择。”
魏瑾抬眼看向上首。
兄弟二人的目光隔着长长的丹陛相撞。
这些年,他也曾为了玉姐姐同兄长私底下争过、抢过,甚至直到如今,心里那点不甘也并未真的消失。
可不甘是他自己的事,若这是她想要的,他便不会阻拦。
至于旁的……
反正也只是个名分罢了。
魏瑾在心里这样想着,胸口却仍旧有些发涩。
他很快重新看向殿中众臣。
“臣弟不会因为一己私情阻挠立后,也不会仗着秦王的身份逼她改变主意。”
“她既然自己愿意,我认。”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
魏琰看着他,目光停了一会儿。
魏瑾神色倒还坦然,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抵进掌心。
魏琰收回视线,沉沉开口:“听明白了么?”
那给事中微怔:“陛下……”
“秦王心悦谁,是秦王自己的私情。”魏琰声音平静,“他既没有以宗室身份干预立后,也没有因此坏朝廷规矩,这份心思便轮不到旁人拿去论永乐郡主的德行。”
那给事中仍有些不甘:“可中宫与宗室之间,毕竟——”
“中宫之事,自然可以议。”
魏琰打断他。
“还是那句话。”他抬眼扫过阶下,“她做过什么,便议什么,就事论事。别人的心思不必也算到她头上。”
殿中安静下来。那给事中到底没有再说。
魏瑾仍站在原处。过了片刻,他才重新躬身:“臣弟告退归班。”
魏琰淡淡“嗯”了一声。
魏瑾转身走回宗室班列,重新站定。
这日后,秦王心悦永乐郡主之事,便不再是什么朝中秘闻。
魏瑾既已当殿表明无意相争,也坦言是自己一厢情愿,先前那些借秦王之名而起的猜疑,自然淡了下去。
反对立后的人仍在,只是从此再难拿秦王的心意来做文章。
入冬以后,长安的天黑得一日比一日早。
午后才过不久,紫宸殿外的日色便已经淡了。檐下风声渐紧,宫人将帘幕一层层放下,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开一声极轻的脆响。
御案旁不知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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