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忏悔:对不起爸爸妈妈,我要英年早逝,不能给你们当女儿了,你们不要等我,趁现在还年轻,早点生个妹妹吧……
红线在离她鼻尖很近的地方停下,紧接着,它们被逼退,露出里面包裹着的手——那只手上全是裂痕,裂痕多到不凑近看时,会让人误以为这只手本来就是木色的。
而这只手上握着一支焉掉的海棠花。
他将那支海棠轻轻别到荷濯茗凌乱的发间,因为裂痕过多而变得格外粗糙的手指也触碰到荷濯茗脸颊。
荷濯茗闭着眼睛等待半天,没感觉到痛。
她鼓起勇气,犹犹豫豫的睁开眼睛,视线被眼泪泡得模糊,却仍旧能最先注意到大片醒目的红——以及那团红色人形头部露出来的脑袋。
那是一张年轻又无害的少年面孔,黑色短发柔软的垂至脖颈处,左耳耳垂上挂着一串长珠链,嘴唇笑弯弯的,脸上露出对称的两个梨涡。
任何人看见少年的笑容,都会觉得他是一个真挚善良的好人——如果他眼眶没有一直往外流血的话。
他的眼睛处是一片平滑的空白,被简单粗暴的摁进去两颗黝黑眼珠,连眼睫毛和眼窝都没有。
那两颗眼珠在不停的渗血出来,但他好像一点也没有察觉,用温柔欢快的语气说:“小荷,我看见你了……”
荷濯茗尖叫一声,终于被吓晕过去——晕倒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鬼能晒太阳!
现在轮到两仪道君发言。
棠疏雨因为年纪最小,所以坐在席末,正在无聊的用桌上的酒杯堆房子。刚结束完发言的吝吉娘娘施施然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吝吉娘娘的发冠很特别,是一把称,一边挂着日头,一边挂着月亮,一截烟紫飘带绕在称杆上,中间垂下来的部分恰好横遮住她的双眼。
虽然眼睛被遮住了,但是在棠疏雨偏头瞥向她时,吝吉娘娘却马上发现了他的目光——她微笑道:“这把称不是拿来玩的,我不能给你。”
棠疏雨:“拒绝得好快,我好伤心哦~请补偿我。”
面对少年无理取闹的话语,吝吉娘娘仍旧保持着微笑:“地仙殿下的夏国已经是最强盛的国家,您的前身姑射神人也曾经以富有而闻名,我想我并没有能入您眼的宝物。”
“如果您想找我占卜的话,其实可以直说。”
棠疏雨笑眯眯道:“这都让你猜到了,好贴心啊吝吉姐姐——”
他的手往桌面上一盖,再挪开时,桌上已经出现一缕用红绳绑住的头发。
棠疏雨:“这是我朋友的头发,她从一个很远的地方迷路来到这里,找不到回家的办法,我想知道要怎样才能帮助她回到故乡。”
吝吉娘娘有些惊讶,脸转向棠疏雨那边——棠疏雨说的话信息量太大,所以她在短短的一瞬间产生了很多疑问,甚至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先问哪一个比较好。
“既然是你的朋友……你有没有试过让她直接向你许愿呢?占卜只是寻找最大的一种可能性,远远没有许愿来得准确。”
棠疏雨屈指点了点桌面,脸上仍旧是灿烂的笑,却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只要占卜我问的问题就行了。”
言下之意就是其他事情少管。
吝吉娘娘伸手拿起头发,同时抬起遮目的轻纱——轻纱下是一双从眼睫到眼球都洁白如雪的双目,平和注视着那缕被红线绑住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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