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esp;&esp;我不敢停下来，就像眼泪止不住地涌流而下。
&esp;&esp;总觉得一旦我停止说话，停止输出这些毫无逻辑浪费他时间的废话，他就会从我的眼前消失。
&esp;&esp;而我抓不住他。
&esp;&esp;可我抓不住他。
&esp;&esp;就像我抓不住那年夏天的风。
&esp;&esp;“绫辻。”他很温柔地唤着我的姓氏，是我从未听过的他的温柔。那种温柔愈发令我害怕。
&esp;&esp;“如果明天下雪的话，可以替我许一个愿望吗？”
&esp;&esp;“什……什么？”
&esp;&esp;也许我睁大眼睛一脸慌乱的样子逗笑了他。
&esp;&esp;他一边忍着笑一边伸手弹了弹我的额头。
&esp;&esp;很痛。一点也不温柔。
&esp;&esp;“啊，也没什么特别的啦。”他换上一如既往甜腻轻佻的语气：“那就祝雪绪酱快乐吧——要永远快乐，就算没有五条悟，也要永远快乐。”
&esp;&esp;就是在那个梦里，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他的名字，那三个音节，缠绕在我的舌尖，烙印在我的心底，和我每一次心脏的跳动一起流淌在我的血液里，我的身体里，我呼吸着的肺叶和每一处细胞的罅隙里。
&esp;&esp;然后我开始崩溃地大哭。
&esp;&esp;我看着他转身后没有再回头的背影，我想说，这算什么祝福啊，这是诅咒才对吧！
&esp;&esp;我想说，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快乐呢？
&esp;&esp;好残忍啊，五条悟。
&esp;&esp;如果我开口，开口求你，求你别丢下我，你会回头吗？你会转身为我留下吗？
&esp;&esp;可是我没有开口。
&esp;&esp;因为我哭得太凶了，眼泪堵塞了我的喉咙，呼出口的呼吸都浸泡着眼泪。
&esp;&esp;还是乙骨君把我扶了起来。
&esp;&esp;他安慰着我：“老师会赢的。前辈放心吧。那可是老师啊。”
&esp;&esp;他的语气是那般笃定，像是从未想过有另一种可能。
&esp;&esp;“你不懂。”我说：“你不懂我在哭什么。”
&esp;&esp;“那前辈是在哭什么？”
&esp;&esp;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十二月的天空已经看不见迁徙的候鸟，没有飘落一片雪花的天空也看不见一朵云。
&esp;&esp;那是一种介于冷白和浅蓝色之间的颜色。
&esp;&esp;那一天的天空。
&esp;&esp;“你有喜欢的人？喜欢了很久很久，吃饭的时候会想着他，走路的时候会想着他，听歌的时候会想他，加班疲惫的深夜会想着他，那样一个人？”
&esp;&esp;“诶？”
&esp;&esp;“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我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在那时候，在记忆里，在每一次想起来的时候：“你不会舍得他受一点委屈。受一点伤。哪怕他自己不觉得那是伤口。哪怕他自己不会觉得疼。你还是会因此而幻痛。”
&esp;&esp;“幻痛？”
&esp;&esp;“算啦。你不懂。你们谁也不会懂。”我擦干眼泪，听着歌姬学姐开始吟唱，听着成群的摩天大楼开始轰隆隆的坍塌，石灰齑粉漂浮在空气里，将天空染成了铅灰色。
&esp;&esp;其实我本来该乖乖待在结界里的。
&esp;&esp;直到某一秒钟我开始心慌。
&esp;&esp;耳麦里传来日下部的惊呼，和伊地知先生的声音一起传入我的耳里——
&esp;&esp;“糟糕，五条先生的领域碎掉了！术式——术式熔断了！”
&esp;&esp;“绫辻小姐，请不要冲动！那是两面宿傩的领域……每一秒钟都会面临无数斩击，您会死的！”
&esp;&esp;其实我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我的情绪总是很隐蔽。比起流泪这样消耗自己的情绪，我更擅长伪装微笑。
&esp;&esp;可是那一天，我似乎流尽人一辈子的眼泪。如果人的眼泪有固定计量的毫升的话。
&esp;&esp;我很安静地流着眼泪说：“所以呢？”
&esp;&esp;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爱一个人，或者准确来说，是绫辻雪绪的爱。毕竟世界千奇百怪，每个人爱的方式都不一样，而我本来就是那个奇怪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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