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之物,便尽数要买下。随后又移步成衣档,连沉怀瑜的衣衫也一并挑选了数套。沉怀瑜在一旁瞧得暗自咋舌,心中暗忖以她这般花销,自己现下便想辞官归乡,依仗她那几箱金帛度日,怕是万万不能了,还是得恪尽职守,再多挣几年军功才是。
待到李含钰挑选完毕,正要取银付账,沉怀瑜却抢先一步上前:“方才是娘子做东宴请于我,此番便由我来付账便是。”
李含钰却不肯应允。此番采买大半皆是要赠予姐姐的物件,倘若叫姐姐知晓是沉怀瑜出的银钱,定然心中不安,不肯收受,再者这本是自己一番心意,她也不愿由沉怀瑜代付。
沉怀瑜听罢,只得不再相争,任由她取出大把银两结清账目。
二人满载而归。此番出行虽偶遇谢宜珩,生出一番不快,但大体上依旧称得上舒心,故而返程时,李含钰面上笑意未曾消减。
沉怀瑜握着她的手,望着她明媚的笑颜,心底亦生出几分暖意,只是每每二人这般和睦欢愉之时,胸中那份愧疚便翻涌上来,搅得他心神难安,坐立不宁。
他耳畔又浮起谢宜珩讥讽他兀自做着齐人之福的痴梦的那番话,静下心细想,竟觉对方所言并非全无道理,不由得满心自鄙。直至回到西院,他方才强行压下心底纷乱起伏的万千思绪。
二人回到西院,一同小憩片刻。过后李含钰便起身,说要前往探望祖父。二人皆不愿在祖父跟前,以嫂嫂、小叔这般名分相称,故而沉怀瑜并未随她同往。
行至鹤寿堂近旁,李含钰察觉此处防卫较之往日森严不少。她曾听姐姐说起,药渣一案至今毫无头绪,幕后之人依旧杳无踪迹,一念及此,脚下步履不由得加快,急着前去探视沉老太爷。
沉老太爷正坐于正厅,望见李含钰前来,心中甚是欢喜,连忙唤她落座,又命人奉上香茶。
眼见沉老太爷面色与精神较之先前好转许多,李含钰心中方才稍稍安定,想来改换之后的汤药已然奏效。她便开口禀道:“祖父,姐姐近日诸事缠身,我又不擅理家,无从为她分担,是以姐姐难以抽身前来探视,还望祖父莫要见怪。”
沉老太爷闻言含笑说道:“你姐姐眼下这般劳碌,本不必勉强抽空过来看我。你也不必担忧自己帮衬不上你姐姐,府中蒋总管自会从旁搭手相助。”
李含钰闻言莞尔一笑,便同沉老太爷闲话家常,她素来与沉老太爷投缘,说起话来亦甚是投机。
沉老太爷看着她,心中暗忖,李含章眉目肖似其祖父李镇寅,而李含钰这份爽朗健谈的性情,倒是全然承袭了李镇寅的风骨。
心念至此,沉老太爷便顺势将话头引向李家姐妹的祖父。他缓缓开口,眼底漫开几分追忆,“圣上起事之时,我在幕府执掌文牍谋划,你祖父披甲上阵领兵,同为先帝效力,相交极厚。他尚在世的那些年,时常来府中造访于我,最爱同我手谈对弈,往往一局便消磨大半日光阴。不知你可曾陪你祖父下过棋?”
李含钰听得提起祖父,神色顿时明快几分,欣然答道:“自然是有的,往日在家,我时常伴祖父对弈。”
沉老太爷今日精神颇佳,兴致盎然,便道:“这般说来甚好。左右此刻清闲,你便陪祖父也对弈几局如何?”
可李含钰心中不免顾虑他的身子,连忙劝道:“可祖父身子未愈,不宜劳神。”
沉老太爷摆了摆手,笑道:“不妨事,今日身子畅快,略下几局消遣罢了。”说罢便唤下人前来布设棋局。
李含钰见他兴致高昂,不便再拂他心意,只得应下,静坐下来陪他落子。
转瞬两局已毕,竟皆是李含钰取胜。沉老太爷抚须而笑,目光满是赞许:“你的棋路颇有你祖父当年的风骨,落子灵动,聪慧过人。”
被这般夸赞,李含钰倒有几分不好意思,抿唇笑道:“祖父过誉了。昔日在家同我祖父对局,我从来赢不得他。偶尔能胜上一回,也是他有意相让,怕我屡屡受挫闹起脾气,不肯再陪他下棋。”她稍作停顿,眉眼微微一弯,“今日接连赢下两局,想来也是祖父存心容让。这第三局,还望祖父全力以赴,切莫手下留情,不然我当真要得意忘形了。”
沉老太爷被她一番话说得朗声大笑,连连颔首:“甚好,这第三局,祖父绝不相让。”说着便示意下人重新整理棋局。
李含钰也勾起兴致,正要伸手去取白子,忽闻院外传来步履声响。紧跟着一名仆役快步走入,躬身禀道:“老太爷,大公子前来请安,现已在院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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