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今日确有急事。
他辰时不到便出门了, 绕了两条小巷才找到先前给温宜买糕的那个小摊——也不怪温宜她们找不到,那糕点不是在什么酒楼糕点铺里买的,就是个沿街叫卖的老婆婆做的。
韩旭刚来京城吃到的第一块儿糕就从这老婆婆手里买的, 很香很软, 比他这辈子吃过的糕点都好吃,起初他以为京城的东西是不是都这般好吃, 后来吃过别的后发现也不是……所以他才会买那儿的糕点给温宜吃。
他买了糕点,正要送回去, 刚出巷子的功夫,便看到一个妇人和一个女孩神色着急地走在路上, 似是在找人,韩旭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吴师傅的妻子和女儿。
这处是东城, 离南城远了不止一星半点,他们家中又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亲戚,这么大清早的找到这来, 怕是来找他的。
韩旭叫了她们一声, 跑上前去, 吴娘子一脸焦急, 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然后就听她们说吴师傅被人带走了。
韩旭神色一凝,叫她们在此处稍等,自己飞快地回了一趟家,把糕点一放, 边走边同桃月说让温宜趁热吃,话还没说完,上后院拉了马车, 人就没影了。
接上人,吴娘子抱着女儿在马车厢里哭哭啼啼的。
韩旭坐在外头,没往里看:“到底什么情况,你们说仔细些,先别哭……”
先前吴娘子一句把吴师傅抓走了,叫韩旭想了许多。
不久前,官府的人找他们熔铁,他们火耗低,交出去的成铁质量高,给官府的人留了好印象,这段时日就接了许多这种生意。而韩旭第一次去吴师傅铺子里教吴师傅改良过的马蹄钉也随着时间的增长,叫人们察觉了不同寻常来,一传十十传百,最近来掌马蹄的人也跟着多了起来。
吴家铺子的生意火红,可打铁的生意就这么多,你家客源多了,其他家便少了,南城还有两家铁匠铺,这段时日看他们很是不服气,明里暗里给他们找了许多麻烦,比如夜里翻墙进来偷他们打好的材料,又或是砸他们的炉子。
还有一回有个更恶劣的,让韩旭抓个正着。
那日他上工,远远走过来瞧见那人手里提了桶什么东西,想要往吴家铺子门上泼,他随手捡了把扫帚扔过去,打中那人的膝弯,那人吃痛极了,当即摔成了狗吃屎,提的那东西半桶淋在了自己的身上,是马粪。
吴家铺子旁边是家馄饨铺,人家是做吃食营生的,最是讲究干净,那人一摔,脏了人家两张板凳和门脸,一群人是捏着鼻子骂仗,那人一身粪还被人家追着要赔偿。
方才韩旭听到一句吴师傅出事,想的也是是不是那两家铺子又来折腾人了——
吴娘子说:“今日早时老吴才去铺子,就被一群人带走了,什么原因也不说,只说若是想要人,便让你亲自去要。”
吴家人其实不知韩旭的身份,只听说他们住在东城,这日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偌大的东城,竟这样漫无目的地找,若非韩旭今日出门买糕,还不知道如何呢。
“你们先别急,他们既然说了要找我,我去之前,便不会把吴师傅如何的。”
吴娘子哭声小了些,从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韩旭:“他们说在这个巷子里等你。”
韩旭看到是字条,心中先是暗道一声“坏了”,然后面无表情地接了过来。
上头字不多,但韩旭就认得一个“后”字,他默了默,也是这会儿才想着人还是得认字,毕竟真说不准哪天就用上了。
他拿着字条发呆,一个“后”字又是个巷子,挨着南城的,韩旭想了会儿,想到南城确实有一条巷子带着个“后”字,也幸好只有一个。
后陈巷。
但也有“不幸好”的事,铺子为了生意的事争得死去活来,可再怎么争,都是小打小闹,成不了什么气候,但今日带走吴师傅的,是官府的人——
“后陈欲走,前陈数顾”,所谓后陈,其实是后援军的意思,这名字落在民巷里,说的是这条巷子管的是军队的后勤。
韩旭知道那里,那是京中军器营的位置。
韩旭将吴娘子母女送去了铺子,自己一个人去了后陈巷。
他边走边听,没一会儿便找到了军器营的位置。
木门没关,韩旭直接推门进去了。
院子里坐了好些人,有的在打铁,有的在磨剑,有的在装羽,眼熟的老监工正等着他呢,他看到韩旭进来,对着坐在院子正中那张方木桌前的人说:“大人,就是他了。”
桌前的“大人”留着一绺小山羊胡须,面容消瘦,眉眼生得窄,一脸尖酸刻薄样,他分明瞧见人来了,但还是听见老监工开口,才放下茶杯扫了他一眼,架子很大。
“你就是韩旭?”
韩旭没开口答应,而是先用目光扫视了一圈,看到吴师傅被绑在堂屋前的柱子下,虽是被绑着,但看着没受什么伤,他松了一口气,才看那位大人:“不知大人寻我们来,所为何事?”
那位大人姓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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