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了一杯热牛奶。
“吃完。”沈归年言简意赅,自己则什么都没拿,率先朝楼下走去。
江不问一手拿着牛奶,嘴里叼着三明治,像个被押送的小犯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心里哀嚎:这是要去哪啊?这才几点?天都没亮!
沈归年带着他穿过空旷寂静的庄园,来到主宅侧翼一个他从未进去过的房间。
推开门,里面灯火通明,宽敞得惊人,各种专业的健身器材整齐排列。
健身房?! 江不问傻眼了。四点半来健身房?!神经病啊!
沈归年走到一台看起来最高级的跑步机前,按了几个按钮,跑步机启动,传送带开始缓慢移动。他示意江不问站上去。
“背昨天那三页经书。”沈归年靠在旁边的器械上,“什么时候一字不差、流畅地背完,什么时候停。中间卡壳、背错,就重来。”
江不问看着脚下开始加速的传送带,又看了看沈归年那不容置疑的表情,认命地叹了口气,站了上去,开始一边调整呼吸跟上速度,一边在脑子里回忆昨天背的内容。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他小声背诵起来,步伐逐渐跟上节奏。
一开始还好,匀速慢跑,背诵也算顺畅。
可跑了大概十分钟,江不问就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发闷,小腿发酸,喉咙发干。昨天被鸡毛掸子抽过的大腿和屁股,也开始隐隐作痛,随着跑动摩擦着运动裤的布料,更添难受。
最重要的是,注意力难以集中了!跑步消耗着他的体力,也让那些好不容易背下来的字句开始变得模糊、混乱。
他开始磕磕绊绊,有几句甚至完全想不起来了。
“常以威神力……救、救拔……呃……诸、诸什么来着……”他越急越想不起来,脚步也开始乱。
咦?身后好像没动静了?
江不问忽然意识到,沈归年似乎很久没说话了。他偷偷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用眼角余光往后瞟——
身后空荡荡的,沈归年不见了!
那老鬼呢?
江不问心里一喜。是去上厕所了?还是临时有事?天赐良机!
他立刻伸手,想去按跑步机控制面板上的减速按钮,打算偷偷把速度调慢一点,喘口气。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按钮,就感觉脖子后面,毫无征兆地,吹过一丝冰凉刺骨的冷风!
那感觉,就像有人紧贴着他的后颈,在朝他吹气。
江不问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动作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回头,看向自己身后上方——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倒着的、血色的眸子!
沈归年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上倒吊了下来!长长的黑发如同海草般垂落,姿态悠闲,甚至还有一只手,随意地拎着一个沉重的哑铃,仿佛那只是个轻飘飘的玩具。
他就那么头下脚上,倒悬着在空中。
“!!!”江不问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从跑步机上摔下去!他完全没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感觉到任何气息!这老鬼是怎么上去的?!天花板上光溜溜的,连个挂钩都没有!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沈归年是鬼啊!鬼本来就可以飘着!倒吊着飘,对他来说可能跟站着没什么区别!
“哼,”沈归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警告一次。”沈归年又慢悠悠地飘回了天花板,双脚轻轻落在光滑的吊顶上,仿佛那里是坚实的地面。他依旧拎着那个哑铃,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惊魂未定的江不问。
江不问被他这一下吓得心神俱裂,脚下步伐彻底乱了套,一个踉跄,被还在运转的跑步机传送带猛地甩了出去!
“砰!”
他结结实实地摔在健身房柔软但依旧有硬度的地垫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沈归年忍不住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他,一步一步,从天花板上顺着墙壁走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如同在平地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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