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金抹了把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个汉子扶着板车,送着手上的力道往前推车。
灰驴借了劲儿,脚步轻快了许多。
驴车重新上路,吱呀吱呀的声响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徐驴头赶着车,忽然嘿嘿笑了起来。
“徐叔,笑啥呢?”江宛靠在板车上,好奇地问道。
“笑王眯子那个小东西。”徐驴头咧着嘴,满脸幸灾乐祸,“他压着人家的钱不给,想拿捏人家,结果人又不是个物件儿,哪能任他拿捏的。等他笑得藕跑你这儿来了,怕是要气得吐血!”
江宛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也跟着笑了起来。
永兴镇就在眼前了。
回铺子称完藕,结完剩下的账,兄弟俩在铺子里买了二两赤砂糖便往陈记去了。
周详贵一身烟熏味地蹲在泥藕旁,心中百感交集。
“我以为,上次那藕就已经是你能带回来的全部了,没想到啊。”
江宛浑不在意地逗弄着脚下撵鞋的小狗,“爹,您就等着吧,再过一段时间,估计半个黑庙子的人都要把藕送过来了。”
“哦?”周祥贵挑眉,旋即轻嗤一声,“那孩子,当初我就说了他性子太跳脱,能吃苦却经不起事儿,倒是真让我看准了……”
一连数日,全家人都忙着处理家中的腊味,忙得是脚不沾地。
老蟒林那边更是隔一两天就往铺子里送两挑笋子和山货,连一点喘气的空间都不给江宛留。
江宛不仅要处理嫩笋,还要跟着周祥贵去周边庄子拖柑子枝、柏树枝,从头忙到晚,累得是到头就睡。
好不容易等腊味熏到了最后三架子,她这才得了一个闲,坐在铺子里,望着空旷的街道发呆。
小禾带回来的黄斑花狗这几天跟着周家吃,伙食好,膨胀了两圈,性子也活跃得不行。
正甩着尾巴,“嘤嘤嘤”地邀着江宛跟它玩。
别看这狗小,撵起耗子来那是十分利索。还上不了灶台偷不了食的,现在已经成了全家人的心头宝。
江宛给它取了个名儿——
江小花。
接受了江小花的邀请,江宛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它敞开的肚皮,优哉游哉的。正出着神,街那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嘻嘻哈哈”地追逐声。
一听到这动静,江小花夹着尾巴就朝后院儿跑去。
江宛晓得,这是镇上的娃子来了。
打江小花进门,镇上的娃娃组团地往杂货铺里钻。
举着两三枚家中大人给的零花钱,就为了进来撸一把江小花。
倒别说,杂货铺那些滞销的耍货,确实清出去不少。
不消片刻,小娃娃们呼啦啦地涌到了杂货铺门口。
孩子们有的扒拉着筐子里的耍货,有的趴在柜台下面,一半人找狗,一半人挑选玩意儿。
江宛被他们吵得头疼,顺手把散落的耍货往里推了推,避免被他们踩坏。
其中一个黑瘦小子挑了一只泥哨,鼓着腮帮子吹了两声,忽然转过头来,冲着江宛嘻嘻一笑。
“婶子,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呀?人家都去看热闹了,你倒跟个没事人一样!”
江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热闹?”
几个娃娃对视一眼,笑得更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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