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有才敢狠。”连景还开始感叹了。
“呵。”谢衍均撇嘴,“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个男人。活回去了。”
连景:“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谢衍均觉得连景年轻时叛逆的劲儿狠,连景可不这么觉得。没谁比他更清楚自家爸爸的手段。
距连景懂事了多久,他就和他那亲爱的父亲斗了多久。
奖励、惩罚,赞誉、否定,无论好坏,连景都始终在连裕宽按下的棋盘里,就算是连景的反叛心,亦在股掌。
连景先前学会的是在棋盘上找到抗衡的平衡点,只要他所做的是他想做的,就没什么可在意的。
但这一次,对于他和顾重,连裕宽如果不松口,连景自知即使他将棋盘翻了个番,也是没法找到那个平衡点的。
左思右想,只能剑走偏锋,连裕宽说来说去不过一个为了集团、为了资产,对他来说,连景与女孩子的一个稳定婚姻,导向的只是一个孩子吧,与连景有血缘关系的继承人。
另外,顾重这么看重他的父母、家庭,前任乃至相亲对象也都是异性,连景会想,一个孩子,或许能让顾重对连景的态度缓和一些吗。
那……要一个孩子吧。
赶在连父对连景苦苦相求的爱情下手之前,赶在顾重对连景的态度彻底恶化之前。
“连景,”谢衍均夺下连景手里的酒杯,咚一下放在吧台上,“别喝了。”
谢衍均看得出来,连景有点喝大了。因为他的话变多了。
连景单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抬起,悠哉悠哉地晃上一晃。吧台后正忙碌的侍应生即笑吟吟地过来,倒了另一杯酒塞进连景手里。
“喝好哦,连总。”
连景“啧”一声:“衍均哥,你今天管我管得有点多哦……”
“……”谢衍均决定任这人自生自灭。
连景接着与谢衍均抱怨他家里的那个男人。
近两个小时,连景嘴里的话都没个重样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从他挑个领带都要刻意拿连景的审美当排除法,到他总会将东西收拾进哪个犄角旮旯的柜子里让连景找不到,上天入地鸡飞狗跳。
谢衍均扯扯嘴角,想着记性好的人真是不好处,记仇。
酒吧上空飘扬的的音乐变作了一首舒缓的情歌,连景歇了歇唾沫,感觉脸颊有点发烧。
他很久没有像这样了,丢掉理智、丢掉筹谋,任由自己喝醉、瞎想、倒苦水。
不明白的事情堆得也太多,仿佛要从才装下苦辣酒精的胃里堆到嗓子眼,一阵阵地要将他的心脏一起顶出来、吐出来。
不明白他今天分明只是想要去和顾父顾母认识认识,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不明白他对顾重已是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顾重怎么还没有变回去、变好一点。
不明白顾重为什么要对他如此吝啬。
不明白顾重为什么总要把他想得这么坏。
不明白顾重如今看向他的眼睛为什么要那么凶。
不明白只那么几针催/情药,怎么就给顾重扎不/行了。
哪里是不/行了,只是不愿意和连景而已。
连景拧起眉毛,垂下眼睫,在脑子里开始埋怨顾重太脆弱。
眼前开始浮现出连宅主楼地下室里一个唯一能透出丝微光的通风口,道道分明的光线照出在黑暗里跳动的灰尘。
连景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衍均,”
“把人关起来,关到听话、关到长记性,才放出来,教着他要乖,”
“这样做,是很过分的吗。”
醉酒
39
是很过分。
只是连景自始至终都没得到过连裕宽的心疼,以至于从来都没有过认为自己也可以是可怜的弱势情绪。
谢衍均扫了连景一眼。
没有回答,他不紧不慢地将酒杯挪过去与连景碰一碰杯,嘴角拉出点几不可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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