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饥肠辘辘之时,越是不可暴饮暴食。
吃到一半,碗中倏然倒进好几块鸡肉,将小瓷碗再次装满。
万贞儿愕然抬头,此刻沂王正将剩下的鸡汤推到覃勤面前。
“殿下”
覃勤低头垂泪,他真的太饿了,饿得夜里都在啃手,羞愧低头边哭边吃。
二人沉默吃光鸡汤馒头,乖巧坐在桌前。
“你们立即滚出西内冷宫,本王不需要你们这两个愚钝的废物拖累,立即滚!”
沂王忽而暴怒呵斥。
万贞儿置若罔闻,起身从铁锅里取来半碗鸡汤馒头放在沂王面前。
覃勤偷瞄一眼万贞儿,跟着起身收拾碗筷。
“你们聋了吗!放肆!放肆!都滚!”
“呜”朱见深竟口中被塞进一块鸡肉。
“殿下,快些吃吧,一会就凉透了。”万贞儿捏着银勺喂沂王用膳。
“我说呜”朱见深焦急咽下鸡肉,不待他继续赶人,又一口去骨的鸡肉塞入口中。
万姐姐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填鸭般喂他用膳。
半碗鸡汤馒头吃空,朱见深呜咽着扑进万姐姐怀里啜泣。
“走吧,求你们走吧,你们会死,我也会死,我不想再害你们丧命少死一个也好…”
“殿下,您的命是奴婢抢回来的,岂能轻易言弃,越是身处逆境,越要坚韧隐忍。”
朱见深哽咽止住哭声,仰头忍泪看向万姐姐:“到底要忍到何时?”
怀里可爱的小团子泪眼汪汪奶声奶气,若换成从前,万贞儿定会被沂王萌化,顺便掐一把他滑嫩的小脸蛋。
可如今,她哪里敢欺负这个七岁就工于心计杀死太子的沂王。
万贞儿抬手,小心翼翼擦拭沂王眼角泪痕,语重心长回应:“忍到您足够强大,长出尖刺,这个世界就服软了。”
“他们若不服我呢?”
“那就将他们打服,杀服,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可是可是书上教导君子要以德服人,若无德则为奸佞,为世道所不容。”
“殿下,您都活不下去了,还管这世道做甚?您若死了,还要这世道做甚?世道该为您陪葬,谁也别想活。”
朱见深瞪圆眼睛,眸中迷茫,却将万姐姐的话一字一句烙印在心间。
“殿下,您信奴婢吗?”
万贞儿抱起满脸泪痕的沂王,踱步往炊室水缸边走去。
“信,一辈子都信!”朱见深语气无比笃定。
“殿下,您看,奴婢还有很多种子,奴婢来西内之时,要来好些蔬菜瓜果的种子。”
“您瞧,前几日奴婢在发花生芽与黄豆芽绿豆芽,天冷长得慢,今日才勉强出芽,再过几日,我们就能吃到豆苗。”
“凡事不可竭泽而渔,奴婢还留下一小半种子,待开春播种之用。”
“还有这个,殿下您看!”万贞儿掀开一个大瓮,瞬时一股酸臭气味弥漫开来。
朱见深凝眸看向瓮中臭不可闻的潲水:“我们今后要吃潲水吗?”
他绝望扭脸不敢细看,那潲水里竟还有密密麻麻白色长虫蠕动。
“这是酸粥!从前西内过的富足之时,上好的贡米日日剩下一大半,奴婢本想做酸粥喂鸡,酸粥里有醋线虫,极为滋补养血。”
“哎呀完了,好几日没投喂新粥,我的酸粥啊呜呜呜!覃勤!快将酸粥埋在雪里冻上!”
万贞儿急得直跺脚,催着覃勤将粥瓮埋在雪里,让快存不住的酸粥上冻,勉强能吃到开春融雪前后。
万贞儿并非坐以待毙之人,她在绞尽脑汁活下去。
第二日傍晚,万贞儿将炒香的瓜籽与馒头片放在后殿空旷处。
“你在做甚?我们都没吃饱,怎可浪费粮食!”覃勤两眼黏在金黄酥馒头渣上挪不开。
“一会你就知道了。”
“你又在搞什么名堂?”覃勤一头雾水跟在万贞儿身后。
来到后殿空旷处,万贞儿将馒头渣洒在地面,仰头观察无边天际。
今日雪后初霁,是个不错的暖阳天,这几日万贞儿仔细观察过,西内上空也并非完全没有鸟类经过。
路过西内上空的鸽子或个头大些的鸟类逃不开被锦衣卫射杀的命运。
可有一种寻常的鸟类例外—麻雀。
每回西内掠过成群麻雀之时,锦衣卫绝不会浪费时间打那些小玩意儿。
万贞儿翘首以待。
“你该不会想抓鸟吃吧!西内上空连鸟都知道不敢来。”覃勤叹气。
“就算要抓,也该在晨时麻雀饿极觅食之时抓,你挑错时辰了!”
“不!就是这个时辰!必须是这个时辰!”万贞儿埋头在地上捡拾小石头,一会抓麻雀用。
为了抓贪嘴的麻雀,万贞儿下足了血本,将最后一点芝麻油都用光了。
麻雀贪得无厌,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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