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严于律人的人呢?”
“旁人不可做的事,他可做;他可做的事,旁人便不可做。否则,他就会用武力去处置对方,借以昭显善恶。嗯——这很符合一个大盗的脾性。”
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香茗,落花啼起身,拂一拂衣袖,对那侍卫命令道,“你心系逢君行宫,做得非常好,下去领赏吧。从今往后,多派人手看守逢君行宫的里里外外,务必保证行宫中人不受伤害。”
“至于那摧花神判,我想,他没胆量前来此地作恶。”
长街。
集市热闹,人-流如织。
街道两旁的铺子鳞次栉比排到了天边,远远望不到尽头。
落花啼头戴帷帽挡住面目,一袭飘飘红裙在前方踱步走着,身后紧紧跟随着两位小厮装扮的清俊男子。
两男子来曲水沣都,第一次放下芥蒂和警惕在欣赏百姓们的摊铺。时不时摸摸一些折扇玉珠,时不时碰碰精致的香囊璎珞,更时不时守着某个说书人,脚底粘住般听得神魂颠倒,不知天地为何物。
落花啼走一段路,就得退回来揪住枯藤和昏鸦,示意他们别跟丢。
双方之间总会若即若离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达到低声言语也能听见的程度。
为了哄两个不怎么玩过玩具的人,落花啼自费买了两个铁制的九连环送给他们。
看着两人一边皱着眉头研究,一边乖乖尾随的模样,忍俊不禁,压低嗓子道,“为什么选择乔睿开刀?”
枯藤把九连环折腾得叮当响,闻言,笑了笑,“他让我最恶心,最是看不惯。”
昏鸦持相同态度,眼睛盯着九连环,嘴里道,“他是禽兽,而且是我们最讨厌的曲朝官员,死得不无辜。”
“比如?”落花啼道。
枯藤怒上心间,言辞愤懑,不由自主凑近落花啼的耳朵,一长串话滔滔不绝,“乔睿这个翰林院编修,明明才七品官,混得比一品官还作恶多端。他一当官,就四处买来幼女,豢-养在府邸,家里一共有十一个小妾,不是一个,是十一个!十一个啊!”
“他挥金如土,欺负百姓,之前还包庇过奸-□□女的亲儿子,找人杀死了被强-奸的妇女一家人,把罪行推给了普通的砍柴汉。他一下子杀死了四个人为自己儿子洗罪,逍遥法外这么多年,现在死了,就是自作孽不可活,该!所以,我们就一道儿将他们父子给砍头了!”
他说得轻快,好像杀死两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眼里就是碾死了一只臭屁虫,毫无波澜。
昏鸦对此也十分认可,觉得已经很手下留情了,“我们离开之前,放走了那十一个小妾,本来还想一把火烧了乔府的,又怕烧死府里的其他奴仆,就没动手。”
不愧是枫林国后裔,不愧是来去无影的龙门阁中的锁阳人啊。
弑杀活人,普通得譬如喝茶吃饭。
落花啼抹了抹额头的细汗,感慨他们小时候是承受了何等的非人训练,才能变成现今杀人如麻也面不改色的样子。
即便如此,他们身上又还存留着诡异的孩童般的单纯,两两比较,无法想象这迥然的两种状态同时在他们体内活跃。
说到底,他们也是可怜人,自幼为了复国而练武,割去子孙囊,只为习练鬼踪轻功,使人逮捕不得,日日活在刀尖之上。
可他们的心灵深处,依旧有着少年般的贪玩,桀骜,轻狂。
落花啼开着落花流水糕点店,不止是赚点小钱偷运回落花国,还是为了像之前的罐中仙那样,在人来人往中打探各种曲朝的小道消息。
曲朝官员的秘密消息,是从伍娘温娘口中得出,两人以前在祸泉之属干过活烧过菜,听得许多黑黑白白的官场故事。
而且结合落花流水店里听的内容,乔睿的所作所为,一模一样,并未污蔑。
枯藤昏鸦出手前也去乔府摸过底,观察了十几天,亲眼看见幼女被虐-待,何其愤怒,于是在月黑风高之日下了杀手。
落花啼答应他们,会一直提供曲朝官员的信息,譬如外貌,身高,住址,每日的路线,让他们能慢慢借“摧花神判”的名号,光明正大地杀戮,得到报仇的快感。
从前枫林国的文武官员可是被杀得屈指可数,枯藤昏鸦深以为屠杀曲朝官员,就是在变相地报仇雪恨。
只不过,他们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暴露“摧花神判”面具下锁阳人的真实身份。
枯藤昏鸦一口答应。
“摧花神判”的名头越响亮,就越有借口和伪装,以此去密谋处理皇上曲远纣了。
“嗯,挺好,让那十一个小妾脱离苦海,重新开始生活,你们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担得起‘神判’一名。”落花啼欣慰不已,往前走了几步。
枯藤昏鸦相视一笑,跟了上去。
蓦地,落花啼想到一点,脱口而出,“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你们二人叫枯藤和昏鸦,那‘老树’呢?有这个人吗?”
空气骤冷,寒意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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