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苏氏、霍婉瑛跟尹微月互相打配合,也洗得清清爽爽,她们没把水都用完,给男人们留下了两桶。
一直忙活到天光大亮,霍家大房众人终于拾掇好一切,进了帐篷里,换了干衣服后,也没有先前那么冷了。
大家目前没有风寒发热的情况,因无法生火煮饭,便就着先前准备好凉白开,一口糗一口炸昆虫,顿觉也不错。
让他们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出恭。
就这样又挨过了两日,但天公不作美,雨越下越急,毫无停歇之意,外面的积水已经涨到两米多高了。
霍家大房虽然能撑得住,可外面已经乱套了,包括官兵那边。
他们搭的避雨棚高度不过一米左右,在下雨的第二夜就淹了,粮食、被褥、所有用具全部泡水漂浮,所有人几乎都凭着求生本能往碎石堆那边去。
可慌不择路带来的代价也是惨痛的,不少人踩中了陷阱,更不用说前面还有三道很宽的环形竹刺坑道,根本出不去,巨大的恐惧让他们又不得不返回来,就近找树木爬上去。
官兵这边都如此境况,更不用说营地里的犯人,他们不仅东西全淹了,有不少人彻底死在了这场暴雨中。
这也是必然的结果,因为狼群夜袭和地龙翻身,再加上缺医少药,那些受伤的人本就在弥留之际。寒凉的秋季又接连在大暴雨中坚持了四日,不仅没吃、没喝、面临失温和感染,还有那些不会浮水的,不死才是奇迹。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尸体随着物件一起,在积水里浮浮沉沉。
要说这场大暴雨中的幸运儿,霍家人绝对算得上。
先说二房的霍山,他踩中陷阱后被倒吊,趴在树上自救,这四天四夜,饿了就咀嚼一口树叶,渴了就张口接雨水,竟然因祸得福活了下来。
再看二老爷霍安民,眼看着雨越下越大,积水越来越多,王姨娘用身子挡雨半点效果也起不到,于是果断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前,选择爬树。
三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爬到树上,也是霍安民命不该绝,他选的那棵大树分枝十分粗壮,能承受住三人的重量。
于是他命令穆姨娘和王姨娘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他,用体温给他取暖,但没多久霍安民就饿了。
起初他想让两个姨娘一起下树找吃的,但穆姨娘看着树下越来越多的积水,脑子里快速思索。且不说食物能不能找到,就说她不会游泳,一个弄不好就淹死了。
于是她赶忙更加用力拥抱霍安民,在这漂泊大雨的清晨,在这棵大树上,当着王姨娘的面用嘴让他好好爽了一回。
于是下水找食物的苦差事自然而然落到了木讷又忍气吞声的王姨娘身上。
她下水时,水已经快到她的肩膀了,她凭着记忆回到二房营地,可此时这里除了水,什么都没有了。
王姨娘在水下来回淌着,就在积水快要到她脖子的时候,抓住了一个从她面前飘过的大黑包袱,打开一看,是满满一包袱烙饼。
这种饼很硬,是泡汤吃的,十分充饥,所以泡在积水里这么长时间也没泡得太软囊,虽然说脏了些,但总归是吃食。
于是她欣喜地勒紧包袱往大树那边走。
“老爷,我找到了一包袱烙饼。”
霍安民一听是难吃的烙饼,再抬眼一瞧,那包袱湿漉漉的,一看就在积水里泡了不少时间。
他心里顿时生出火气,可是不吃又会饿死:“扔上来吧。”
王姨娘赶紧把包袱往树上抛,来来回回五六次,穆姨娘才接住了。
王姨娘看着越来越高的水位,着急忙慌就往树上爬,可是越慌越爬不上去。
王姨娘带着哭腔:“我不会浮水,求老爷让穆姨娘拉我一把!”
穆姨娘赶紧道:“老爷,妾本来就力气小,刚才又花大力气伺候了您一回,现下实在没劲了。我若去拉她,不仅拉不上来,恐连自己也要摔下去,妾可不会泗水!”
霍安民看穆姨娘那妖娆的身姿,忍不住在她胸前狠狠摸了一把,想着以后还要靠她伺候,淹死了可不行。
想到这转头对王姨娘道:“废物,又欠打了,自己爬上来!”
王姨娘一听这话,心死了大半,她委屈咬着嘴唇,眼泪控制不住下掉。
可哭又有什么用,她只能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努力往上爬。
但人在慌乱的时候总容易出错,只见王姨娘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入水中。
水面只不过在她脖子位置,只要站起来就能活,可这次却成了她永远无法逾越的深渊。
冰凉的水瞬间漫过口鼻,恐惧如潮水般袭来,王姨娘拼命挥舞双臂,双腿胡乱蹬踏,激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就是站不起来。
“老爷……救我……”她拼命喊出四个字,但树上的两个人却视若无睹,只是皱眉嫌弃地吃着烙饼。
树下。
呛水的刺痛从王姨娘鼻腔直冲脑门,明明只要双脚一蹬就能站起,可惊慌已吞噬了她全部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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