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康等人，语声平静：“今晨陛下突然召见，命咱家前来监督黎家血祭灭门案，陛下在御前只交代了几句，咱家对这边情况了解不多，只知这血祭灭门案已经是十天以来的第四起，而刑部、京兆府、六扇门、锦衣卫，还有东厂，都束手无策？”
&esp;&esp;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esp;&esp;赵元康的法令纹更深，眸光沉凝。
&esp;&esp;屈九歌那圆融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
&esp;&esp;席放眉头微蹙，眼神复杂，王盾面色更加铁青，三角眼中掠过阴鸷。
&esp;&esp;天子遣这位西厂厂公过来，显然是对他们不满意了。
&esp;&esp;——十天四起灭门血案，至今毫无头绪，确实说不过去。
&esp;&esp;沈八达也不等他们回答，径自转身，看向前方那片惨烈的血祭现场。
&esp;&esp;二十丈方圆的法阵，三百余具干尸，刺目惊心。
&esp;&esp;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干瘪的尸身，扫过那些干涸的魔纹，最后落在祭坛中央——那里，一具老者的尸身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姿态平静。
&esp;&esp;那老者年约七旬，面容清癯，须发皆白，生前应有几分儒雅之气。
&esp;&esp;此刻虽成干尸，却仍能看出其身份不凡——应是黎非之父，前琅州参政黎晃。
&esp;&esp;沈八达收回目光，转向席放：“请诸位告诉咱家，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esp;&esp;席放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督公，根据现场勘探，事发时间应该是前天深夜子时，因此地偏僻，周围无人居住，且院内布有禁法，隔绝内外气息，所以无人察觉异常。
&esp;&esp;直到今晨卯时三刻，隔壁礼部郎中吴阳休沐来别院泡温泉，经过旁边道路时，感应到里面气息有异，遂报与县衙。县衙的人赶来查看，才发现此地总计三百二十七名武修与御器师，包括黎大人的父亲在内，全数死于血祭。”
&esp;&esp;沈八达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那座血祭法阵上。
&esp;&esp;他抬步走入阵中，鞋底踏在青灰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那些干涸的魔纹在脚下延伸，扭曲的线条透着说不出的邪异。
&esp;&esp;他走到祭坛中央，在黎晃的尸身前蹲下。
&esp;&esp;尸身干瘪，肌肤灰褐，却仍保持着生前的轮廓。沈八达抬手，食指轻点在那干枯的眉心，一缕纯阳之力缓缓渡入。
&esp;&esp;他闭上眼，细细感应。
&esp;&esp;那缕真元在尸身内部游走，穿过干涸的血脉，萎缩的脏腑，最后停留在丹田位置。
&esp;&esp;那里是黎晃的本命法器残骸，散发着微弱的气息。
&esp;&esp;席放则继续说道：“此外黎家所有下人丫鬟，都在十天前就被黎晃打发走了，一个不留。有人问起，他只说是年迈喜静，不愿人多叨扰。”
&esp;&esp;“十天前就遣散了所有下人？”沈八达再次睁开眼看向席放：“也就是说，这黎晃可能是早有预谋。你们可调查过，这位黎老大人生前可有什么异常？是否与妖魔一类接触过？”
&esp;&esp;远处黎非闻言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声音发颤：“督公明鉴！家父一直荣养在家，深居简出，每日不过读书养花，从不与外人多来往。我黎家家风清正，世代深受皇恩，从不敢与魔类勾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esp;&esp;他眼眶通红，神色惶恐，言辞恳切。
&esp;&esp;沈八达看了他一眼，却不置可否。
&esp;&esp;席放也睨了黎非一眼：“督公，东厂王大人已调了黎晃的官籍档案，没查到什么异常，不过现场确实很奇怪——所有死者没有任何挣扎，也没有被控制的痕迹，看起来都是自愿参与血祭。”
&esp;&esp;他抬手指向阵图核心：“更奇怪的是这法阵，他们没有血祭对象。督公请看，这些魔纹层层嵌套，却没有任何指向——不指向任何魔主，不指向任何神明。仿佛只是单纯地将气血献祭出去，可这些气血去了何处，我们至今不知。”
&esp;&esp;沈八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esp;&esp;阵图核心，那些扭曲的魔纹在最中央处戛然而止，没有汇聚成任何神徽、魔印，只是空荡荡的一片。
&esp;&esp;他眉头微皱：“可请钦天监的人来看过？”
&esp;&esp;“我看过的，确如席大人所言！”一个声音自园门处传来。
&esp;&esp;众人回头，只见一道红色身影大步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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