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很短，但楚意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比寻常多出的一瞬。
&esp;&esp;南絮问起了漕运整顿的细节，仓库修缮的进度、运输路线的调整、人员和银两的调配，陆鑫尧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数字准确，每一个问题都接得稳稳当当，像是提前演练过。
&esp;&esp;问答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南絮问完了，点了点头：“你辛苦了。”
&esp;&esp;陆鑫尧躬身：“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他直起身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臣在江南时，曾听当地百姓提起几桩事，说是和皇后娘娘有关。”
&esp;&esp;楚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esp;&esp;“江南的百姓说，他们听说京中有一位皇后娘娘，会看土、会看水、会改良农具，他们说，要是这位皇后娘娘生在江南就好了。”他笑了笑，似是随意提起，“臣当时听了，也觉得稀奇，娘娘在宫中，怎么还懂这些？”
&esp;&esp;楚意看着他，他表面是在夸她，却是在当着南絮的面告诉她：你做了什么，我全都知道。也是在给南絮上眼药，这位皇后娘娘一个人能做得了这么多事吗？她怎么会懂这些？是不是有人教她？目的是什么？
&esp;&esp;“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让陆公子见笑了。”楚意答，“本宫只是恰好知道一些。”
&esp;&esp;陆鑫尧没有再追问，他退后一步，又行了一礼：“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告退。”
&esp;&esp;殿门合上，默了一会儿，南絮开口：“他说江南的百姓提起你，是让你知道，他在江南也关注你。”
&esp;&esp;楚意坐在那里：“臣女知道。”
&esp;&esp;南絮没有再说话，楚意抬头，看见南絮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份漕运述职报告上，没有看她，但她的手指在桌案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想什么。
&esp;&esp;楚意没有追问，她只是安静地坐着，让松木香一点一点地把冷梅香从沉压的状态里托起来。
&esp;&esp;过了很久，南絮终于开口了：“他今日进城之前，那顶伞在城门口停了半个时辰，有人过去在那把伞底下塞了一张纸条。”
&esp;&esp;楚意看着她：“陛下的人看见了？”
&esp;&esp;“看见了。”南絮抬起眼，“但没有截，朕想看看那张纸条会递到哪里去。”
&esp;&esp;“他回来的那天，”楚意忽然开口，“臣女去城楼看了，西门沿街的茶楼二楼，有三扇窗户在车队经过时一直开着。”
&esp;&esp;南絮没有立刻接话。她低下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朕知道了。”她抬起头，“明日，朕让人去查那三处茶楼。”
&esp;&esp;楚意点了点头，她没有再多留，站起身行了礼，转身往外走。
&esp;&esp;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南絮的声音：“楚意。”她停下脚步，回头，南絮依然坐在龙案后，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的轮廓，声音比方才柔了几分：“……他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朕不会……不会怀疑你。”
&esp;&esp;楚意站在门口，看着南絮别过去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那个被轻轻攥了一下的地方又动了一下。
&esp;&esp;“臣女没有往心里去。”楚意说。
&esp;&esp;——
&esp;&esp;正月廿九，陆鑫尧入宫面圣后的第四日，楚意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esp;&esp;信是青黛从门缝里捡到的，折得整整齐齐，没有落款，纸页边角带着一丝极淡的药味。
&esp;&esp;她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淑妃旧案卷宗残页，存于藏书阁东厢第三架底层。”
&esp;&esp;楚意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先将信纸翻过来看背面，没有字，没有印记，纸是普通的宣纸，墨是普通的松烟墨，看不出来路，但那股药味很淡，像是长时间和药材放在一起染上的。
&esp;&esp;她想起车行的人说那辆青布马车里有药味，想起刘管事说灰衣人身上带着药味，如果这封信是从那个人手里流出来的，那它就是一条线。
&esp;&esp;她将那封信收进袖中，起身往藏书阁走去。
&esp;&esp;藏书阁在东宫后面，平时少有宫人走动，楚意到时，看门的老太监正靠在椅背上打盹，听见脚步声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皇后，赶紧要起身行礼。
&esp;&esp;楚意摆了摆手：“本宫自己看看，不必跟着。”
&esp;&esp;她走进东厢，找到第三架底层，那里放着一只木匣，没有落锁。她伸手抽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翻开，字迹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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