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凛把软膏拧好,递给他:“一天抹三次,好得快。”
这东西他大概率是不会再用的,但林拾西还是勉为其难收下了。
他嘎嘣两下把棒棒糖咬碎,咽下去,然后问:“那个,刚才那两个人找你,说什么你爸爸,是怎么回事啊?”
席凛面色微沉,低声道:“他不是我爸。”
“呃,你是被绑架了吗?”林拾西猜测。
可据他所知,救助院的收容对象一直是底层的三无流浪人员,从没干过绑架勒索这种一不小心就闹得满城风雨从而引起警署注意的大事。
联想席凛刚才的话,林拾西小小的脑袋一转,突然冒出一部荒唐伦理大戏,“该不会是你爸爸发现你不是他亲儿子,就把你卖这来了吧?”
席凛心事重重,拨弄着脚边的杂草没说话。
林拾西见他这副样子,不忍再追问,他扬手一拍身边人的肩膀,颇为豪爽地宽慰道:“来都来了,你别怕,以后小西哥哥罩着你。”
话音未落,小西哥哥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糖分虽能补充能量,但缓解不了饥饿感。
席凛问:“食堂在哪?”
林拾西给他指了下方向,见他抬脚要走,他及时把人拽住了,“现在过去没用,不是饭点。”
席凛反拉住他的手,“过去看看。”
看的结果就是两人不仅一起被轰了出来,还因擅自脱离劳动队伍,被取消了今天的午餐资格。
林拾西到下午时,已经饿得眼冒金星,连棒棒糖都没办法拯救他了。
席凛万分过意不去,内心怒火难当,还想去找人理论公平,林拾西拽着他的衣角,捧着肚子哀求道:“好哥哥,我求你了,你再闹一顿咱们俩晚上也没得吃了。”
席凛坐回他身边,问:“很饿吗?”
林拾西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向后一仰,躺在树根下的草地上,闭上了眼。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撒金似的落在他脸上,席凛看了他一会儿,问:“你没想过要逃出去吗?”
“想过啊,但哪有那么容易?”林拾西闭着眼,浓密的眼睫微微轻颤,“就算逃出去了,又能去哪呢。”
席凛看着他没说话。
林拾西想到和他一起流浪了十几年的林老头,鼻尖发酸,为了给自己提气,他强忍酸楚说道:“这里其实也挺好的,有吃有喝有住的,只要不闹事,过得其实比捡垃圾的时候滋润。”
说着,他的语调上扬,又对未来燃起了一丝希望。
“而且听他们说,只要能熬到18岁,我就能出去工作,离开这了。我都想好了,到时候我就去饭店打工,不仅能挣钱,还能偷学点做饭的技术,等我攒够钱,我就……”
树梢晃动,碎阳晃了林拾西湿润的眼睛。
他抬起手臂挡在额前,慢慢将眼皮撑开一条缝,就看见手长脚长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爬上了树,坐在茂密翠绿的枝桠间,朝他抛来浅浅一笑。
“接着。”
几颗红色的果实掉进他怀里。
林拾西愣了很久,才骨碌爬起来,朝树上的人招手:“你赶紧下来,围墙上有电网,会电死你的!”
“我不出去。”席凛朝墙外看了一眼,继续往高处爬,又摘了不少熟透的果实,给林拾西带下去,“吃吧,应该能解一点饿。”
林拾西拉开背心下摆,兜了满满一兜,还有几颗咕噜噜掉在脚边。
他开心极了。
一双黑亮的杏眸弯成了月牙。
“这棵树下面的果子都被我薅秃了,可惜我胆小不敢爬太高,哥哥你真厉害!”
席凛抬手把他被风吹起的头发按下去,说:“你想吃我再给你摘。”
“上面还有?”林拾西问。
“嗯,”席凛说,“还有不少,都是你的。”
林拾西笑着欢呼一声,下午干活时都卖力不少。席凛不用劳动,傍晚时再次被叫进医务室做检查,晚上回到宿舍后,体温又隐隐攀高。
林拾西看他满头冷汗,这次主动把手递了过去,“来一口?”
席凛拍开他的手,说:“我没这种癖好。”
林拾西扁扁嘴,主动爬上席凛的床,说:“那我挨着你睡吧,你往里面点,你如果还有其他不舒服就赶紧叫我。”
这次席凛没拒绝,挨着林拾西睡,确实会舒服一点。
烧到后半夜就退了,但席凛没有睡意。
他闻着枕边人淡淡的花香,听着对方时不时咕噜一声的肚子响,手里摸着他搭在腹间的校服徽章铭牌,眼神晦涩不明。
把他丢进救助院的人并没有进一步处理他的打算,除了定时把他叫进医务室,让他视频说上两句话后,就放任他不管了。
席凛跟在林拾西身边,两人同吃同睡了两天。
林拾西算是救助院的小百事通,席凛在他的带领下,走走转转,很快就把这里的布局摸清楚了。
第二天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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