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苦。
两人说话间,外间的冯大监已端来一碗补药候着,皇后娘娘数夜未眠,正坐在一旁的黄花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陈嬷嬷为她揉着肩膀。
娘娘闻到药味,睁开眼睛,问道:“这药是哪位太医开的。”
冯大监回道:“回娘娘,并不是太医,是青元神君开的。”
娘娘眉头微微皱起,陛下自从食用金丹后,身体亏空得厉害,焉知今晚突发急症不是那金丹所害。
“试药太监试过了没有?”
坐在一旁的太子抬手摸了下鼻子,像是不喜那汤药的气味。
冯大监道:“今日的试药太监告了缺,等会儿奴才亲自试。”
娘娘撑起疲惫的身子,起身往里走,“本宫来罢。”
冯大监额间冒出一层冷汗,指尖微颤,不过转瞬便镇定下来,跟在皇后身后进了内室。
内室寝榻旁,裴衍正在给陛下拍背顺气,他起身朝娘娘行礼,视线撇了一眼那瞟着白汽的汤药。
“让这孽障滚出去!”陛下嘶哑着嗓音,怒道。
娘娘接过冯大监手里的药碗,于榻边落座,似开起玩笑:“好在阿妩就这么一个儿子,陛下多担待一二罢。”
冯大监一直盯着娘娘舀着深棕汤药的手,细汗缓缓沿着鬓边往下流。
眼见她舀起一小汤匙,送到唇边吹了吹,待要送入口中时,冯大监心一横,跪了下去。
“娘娘不可啊,奴才死罪!”
随着一声瓷碗碎地声,御前带刀侍卫闻声涌入,一众涉事人等均跪在龙榻前,龙榻之上的陛下面色铁青,呼吸急促。
冯大监言,数日前承蒙太子传召,以他宫外一家老小相要挟,又赠予一箱黄金与一包毒药,命他伺机行事。
话音未落,太子勃然色变,“大胆奴才!胆敢污蔑本宫!”
太子膝行数步靠近龙榻,一旁的侍卫抽刀而出,一袭冷光落于太子身前,他双手伏地,悲泣道:“父皇明鉴,儿臣的确私下见过冯大监,不过只是询问父皇康健,绝没有赠金赐毒之举!”
陛下并未言语,却抬手让侍卫收了剑刃。
太子见状,立刻上前,跪在陛下身边,情真意切,“父皇,儿臣已是太子,何必要行此举,请父皇明察!”
冯大监那边更是以头抢地,“陛下明察,奴才侍奉陛下半生,忠心耿耿,如今行此举,是奴才糊涂!奴才万死难报陛下天恩,只求陛下开恩,给奴才的家人一条生路。”
话毕,他拿出藏在袖中的碎瓷片,便要自刎!
“拦住他!”皇后喝道!
太子见状,“父皇,这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一死,儿臣百口莫辩,这弑父罪名岂非就要定死在儿臣身上!”
陛下一双浑浊老眼,视线在诸人身上一一扫过,帝王多疑又审慎,但看着太子伏在床榻旁痛哭的模样,到底软了几分心肠。
他抬手缓缓摸了摸太子的脑袋。
跪在一侧的裴衍看见了,三皇子也看到了,两人飞快对视一眼。
去冯大监住处搜查的侍卫很快就回来了,果然在其暗格里找到了一匣子黄金,但并未寻到毒药,倒是在冯大监的值房里发现了一只空的青瓷药瓶。
太子眼底阴云密布,他的确给过冯大监黄金与毒药,但这几日他都在犹豫,并未指使他今晚动手,太子阴鸷的目光落在三皇子和裴衍身上。
定是这俩贼子所为!
殿中静得只剩下陛下粗重的喘气声,他指着冯大监道:“何人指使。”
冯大监年已半百,额头一道鲜血顺着鼻梁往下,他从怀中拿出那支青瓷药瓶,“陛下,老奴没有诬陷太子殿下的理由。”
“老奴的家人都还捏在殿下手里,求陛下开恩!”
陛下眯了眯眼,眸光凌厉地看着太子。
从前他私蓄兵马、贪污国帑、谋害皇亲,他都可以原谅,一个太子若没有野心和手段,便不配当这个太子,如今他大限将至,此等关头,他怎么能出这种昏招,怎能如此沉不住气!
他只有两个儿子,若是废了太子,便只有三皇子,可三皇子年幼,即便登基,必受限于裴顾两姓,大好的江山基业岂非拱手让人,他实无颜见先帝祖宗。
陛下刚想开口将冯大监押下去,欲先息事宁人,却见皇后起身轻拍着陛下的背,劝道:“陛下龙体要紧,太子人品贵重,自不会做这种事,定要还太子一个青白,否则太子日后登基,史官铁笔之下,岂非是一处难以抹去的污点?”
陛下闻言,眸光一凛盯着皇后。
而就在此时,一直跪在太子身边的昭华,忽然颤抖着嗓子,道:“父皇恕罪,昭华日夜惶恐,再不敢隐瞒。”
“昭华!”太子喝道!心中暗道不好。
“昭华自幼孤苦伶仃,是父皇将我领回,锦衣玉食养大成人,皇兄忧心陛下康泰,着我寻来青元神君为陛下炼制丹药,不成想皇兄竟私下吩咐神君在金丹中下毒,慢慢蚕食陛下龙体。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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