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鞋面。
邬宵寒皱起眉,眼底掠过一丝厌恶,抬脚重重碾过那缕白须。那团白须的东西顿时扁了,底下渗出血来。
“能使人失道的,多半是山精或魅。可山精没这么安静。这塔在地底压了数百年,更有可能是养出了什么邪门的魅。”邬宵寒道。
檀宁见过的妖物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听说魅这种东西,她不由问道:“魅是什么?”
“食人执念的东西,能寄物,也能魇人。”邬宵寒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着“连这都不知道”,嘴上却还是老实为她解释道:“魅的模样千奇百怪,吃的执念不同,生出的本事也自然不同。”
“那现在是要找出魅的本体么?”檀宁已准备再次催动药兽之心,“我可以试试。”
“……还不到你用的时候。”邬宵寒目光落在她发白的脸上,平静道:“我不想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还要拖着个半死不活的病号。”
“只要能猜出它食的那股执念。破除它,幻术自然就破了。”
他抬眼望向两侧的空囚室,面露思索。
“六百年前,这塔里关满妖兽。若说这里最重、最多的执念——”他先想到的,是不甘,是怨恨,是对死亡的恐惧。
可下一瞬,另一个更简单的念头猛地撞了出来。
檀宁也同时想到了一处,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想出去!”
邬宵寒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那就来试试猜得对不对。”
二人说话的这片刻,脚下竟又变了。
那些白须,在极短的时间里又多了长了许多。等檀宁低头时,它们已经覆上了脚边,连靴面都快被遮住了。
邬宵寒脸色微变,低声喝道:“走!别站着。”
两人立刻往前走去。
既然这个魅吃的是“想出去”的执念,那就不能想着“出去”这回事。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要做到,又是另一回事。越是克制,那念头越像按进水里的瓢,才压下去,转眼又浮上来。
檀宁倒还好。
她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什么都不想,如果有需要,她甚至能让自己的魂灵俯瞰身体,完全切断与身体的联系——那还是她孩童时候,想逃避某些事情时发现的特技。
只消片刻,檀宁便把“我要出去”的念头压了下去。
可邬宵寒不一样。
他走在她的身侧,锈刀握得极紧,步子又快又沉。那股绷着的劲,几乎时时都在提醒她——他想出去。
檀宁忍不住低声道:“放松些,别想太多。”
“我知道。”邬宵寒冷冷道。
脚下那些白须的东西仍在悄悄往上窜。
起先还只有靴面高,没走多久,它们便又高了一截,像虫子纤长的触角,若有若无地擦过靴筒。
又走了一段路程,那些白须便已高及小腿了。
檀宁穿的是裙子,那些白须钻进裙底,一缕缕地往上探去,像无数只虫须擦过皮肉,她一阵恶寒,只差原地跳起。
“好恶心!”檀宁停下脚步,一边跺脚一边用力拍打裙摆。
可她越拍,那些白须反倒长得越快,才打掉一层,底下又钻出一层,顺着裙边直往上蹿,转眼连膝盖都快缠住了。
邬宵寒看得眉头直拧,终于忍无可忍。
下一瞬,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带血的布条还缠在虎口上,才一用力,便隐隐洇出新的红。他却像没觉出来,直接将人拎起,往肩上一扛。
檀宁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倒挂在他肩头。
“老实点。”邬宵寒冷声道。
檀宁一向老实,不和他人较劲。雪霁谷里,没什么男女大防的思想。她被他这样扛起,也不觉丢脸,反倒暗中安下心来,相信邬宵寒不会让白须再爬上她的身体。
她攥紧他的衣服,由着他这样扛着往前走。
黑石曲廊一段段退去,门洞仍旧一个挨一个。白须被他们一路踩伏,又在身后悄悄立起。两人埋头走了许久,邬宵寒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檀宁抬眼望去,石床底下,兽骨头颅黑洞洞的眼窝轻蔑地睨着二人。
他们又回到了原处。
檀宁看不见他的脸,却感觉到他整个人一下绷住了,手臂上的肌肉跟着收紧。
她忍了许久,再忍那白须就有邬宵寒腰身高了。她终于试探着说道:“邬宵寒……不然,你闭上眼,我给你指路。我们再试一次?”
扣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又紧了几分。
“闭上眼难道就能不去想出去的事了?”他十分怀疑檀宁这简陋的方法。
“你试试就知道了。”檀宁信心十足道,“你会没空去想出去的。”
邬宵寒沉默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法子最好有用,不然我就把你放下来让你自己走。”
檀宁被他扛在肩上,头朝后垂着,眼前是倒过来的黑石与门洞。她道:“你放心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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