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厚重木板落下,底下最后一点微光也被压断。
韦嵊从怀中摸出两把戏班钥匙,用其中一把将暗仓入口锁死。不知何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他又不放心似的推了推,确认推不开,这才收回手。
长庆楼里空寂得厉害。
他走到大门前,用另一把钥匙把楼门也落了锁。
锁刚扣上,廊外便传来脚步声。
先前去内务司取灯油的书办正匆匆回来,见韦嵊站在门前,不由一怔。
“世子,檀使节呢?”
韦嵊转过身,神色已恢复如常。
“她们都先去御花园了。”他说,“我也正要过去。你还愣着做什么?带着东西过去候命。”
书办看了看紧闭的长庆楼大门,又看向韦嵊手里的钥匙,迟疑道:“可司正吩咐过……”
“邬宵寒都出宫了,你还在这里守着空楼?”韦嵊眉头一皱,“若误了御花园那边的事,你担得起责吗?”
“……卑职不敢。”
书办看了一眼长庆楼。大门紧闭,门缝里没有半点声息。他踌躇片刻,终究不敢违逆,只得先往御花园方向去候命。
韦嵊立在廊下,等书办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转身拐进另一侧花木掩映的小径。
走到半路,韦嵊在一处转角停了下来。
沈香彤正站在那里。
她一手扶着廊柱,一手以帕掩唇,低低咳了几声。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来,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染了血的帕子收入袖中。
“成了?”她问。
韦嵊扬手一抛。
两把串在一起的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细亮的弧,落回沈香彤掌心。
“成了。”他得意道,“邬宵寒身边那个小跟班,已经被我锁在暗仓里了。”
沈香彤垂眼看着掌中的钥匙,没有说话。
“你这主意确实不错,让本世子出了一口恶气。”
韦嵊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
“你记住,不许提前把她放出来。明日天亮之前,谁也不准开那道门。”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
“这样一来,你们先前冒犯本世子的事,便算一笔勾销了。”
沈香彤指尖收拢,将钥匙握进掌心。她仍没有辩驳,只微微垂首,像是默认。
韦嵊很满意,抬手整了整衣袖,大摇大摆地往御花园方向去了。
……
绸缎庄檐下灯火高悬,门扇洞开。往日满堂柔光已荡然无存,只见绸缎散落一地,账册凌乱地摊在其间。
邬宵寒立在堂中。
他身后几名佩刀妖捕尉分守四角,刀鞘压在腰侧,没人出声。高英卓站在柜台旁,面色冷厉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掌柜双手被缚,仍勉强挺直脊背,只是脸色已然惨白。
后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妖捕尉捧着一沓信件快步出来,行至邬宵寒面前,双手奉上。
“司正,在内院暗格里搜出来的。”他说,“都是她与沈香彤这些年的来信。”
邬宵寒接过信件,快速地翻阅完后,递给了一旁的高英卓,后者接过,一封封翻下去,脸色越看越冷。
片刻后,高英卓抬眼看向姚氏,冷声道:“姚氏。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姚氏垂着头,仍不说话。
高英卓向旁边递了个眼神,一名妖捕尉立刻从铺子外押进个年轻男子,按着他跪在姚氏身旁。
“娘,你究竟犯了什么事了!我是无辜的啊!”那男子脸色煞白,膝盖还没落地,便慌张喊道。
姚氏慌张道:“高副司,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你放了他吧!”
“知不知道,得审过才算。”高英卓道,“只不过……进了司狱,公子就赶不上今年的春考了。”
那年轻男子额上霎时渗出冷汗,跪着往前挪了半步,急声哀求:“娘,你就说了吧!若真有什么隐情,便赶紧说清楚,何苦连累我?我为了这场春考,苦读了十几年啊!”
姚氏唇色发白,终于道:“我说……”
邬宵寒面无表情,垂眸摆弄着柜上的一方镇纸。
“当年家里穷,吃不上饭,我爹便把最小的妹妹卖进了戏班。那个人……就是香彤。我那时拦不住,但心里一直为此愧疚……后来嫁了走商,日子宽裕了,才想法子重新找上她。”
“这些年,我私下给她银子,替她置办衣裳,也替她打点戏班里的事。那些信……都是她同我往来时留下的。”
“今日她来绸缎庄,与你说了什么?”邬宵寒头也不抬,漫不经心道。
镇纸在柜上不断翻转,有节奏地敲击着柜面,每一声都像是隐形的威吓。
姚氏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儿子。那年轻男子跪在那里,眼巴巴望着她,没有对她的担忧,只有对自己前途的担忧。
她颓然道:“香彤说……她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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