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
九号扫了眼青年, 发现对方没有恶意,身处的地底洞穴也不是陷阱,果断带着朝曦跳了进去。
厚厚的草垫随之落下, 像盖上棺材板似的。
洞穴不大, 堪堪容下三个人。
三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没一会儿, 轰鸣打砸的声音传进来,包括诡异的暴怒声, 像个无法控制情绪的精神病人。
短时间内, 零号和九号无法冷静面对外面的诡异。
两人忍不住探头看向草垫,想象着下一秒诡异会变回一号大哥。
像以前那样,弯下腰伸手抱抱他们,对他们说:“别怕, 大哥在。”
那诡异像是听到了两人的心声,沉稳的嗓音在洞穴外不远处响起。
“好孩子们,哥哥好想你们。”
俊朗的国字脸上满是阴鸷, 深邃的眼眶变成漆黑的空洞,古怪的粘稠液体一遍遍从空洞中淌出。
诡异急切嘶叫着,嘴巴大张到骨头完全脱臼,声音却还是那样沉稳。
零号和九号是想出声应答的, 像很久之前那样。
在两人即将出声时, 青年猛得伸手扣住九号的胳膊,对着两人猛猛摇头。
渐渐地,洞穴外的诡异着急了, 再次开始嘶吼, 怒叫,失控地打砸着周围所有事物,直到肉眼看到的一切都化作飞灰。
零号和九号听着诡异发狂的动静, 心中的相认想法熄灭了。
他们相互依偎着,靠在洞穴墙壁上。
九号并不在意青年的所作所为,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零号,时不时弯腰捡起一些深褐色的东西。
零号对九号的行为习以为常,她更好奇的是洞穴里的第三个人。
青年此时正轻手轻脚地拜祭随身携带的牌位。
出门在外,青年身上没什么能上供的东西,只见他不知从哪扣出两根草来,编了个手环,供在牌位前。
青年向牌位磕头,动作轻缓,没发出任何声音。
又过了不知多久,洞穴上方不再有声音。
青年拨开厚草,往周围一探,确认安全后,才对着两人开口,“我叫公玉鹤轩,一个流浪者。这是第二次看到你们了,请问两位怎么称呼?”
零号和九号对视一眼,零号主动开口,“我是零,他是九。”
“很好记的名字呢。”公玉鹤轩说。
九号看着角落里的牌位,问:“那是谁的牌位?”
公玉鹤轩:“是我全家人的牌位。”
大概察觉到了两人的疑惑,公玉鹤轩解释说:“我家里人死在上一个中元节。我一个人带不了那么多牌位,就把他们的名字全刻在我爷爷的牌位上。”
朝曦数了数牌位上的名字,正面有八个,不知道背面有没有。
“这是我母亲。”公玉鹤轩蹲在牌位前,表情轻松地为两人解释上面的名字,“这是我爸,这是妹妹……弟弟……奶奶……二叔……”
“为什么救我们?”九号警惕道。
公玉鹤轩说话被打断也不恼,“你们身高跟我弟弟妹妹差不多。我只是心软了。当初我没救下他们,这次我想救下你们。”
零号:“你是个好人。”
九号看着零号,他能猜出零号想做什么。他由着她做,如果公玉鹤轩敢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不会留情。
零号将手伸进斗篷里摸索着,在坚硬的骨头和柔软的皮肉间,取出一个咚咚跳动的心脏。
白色骨手从斗篷内探出,尖细的手指骨抓着鲜红的心脏。
青年这才发现,他救下的两个少年,似乎不是正常人。
公玉鹤轩是有些害怕,但经商多年的他早已练就了处变不惊的能力,他笑着问:“为什么把心脏给我?”
“不是给,是借。”零号说:“我把心脏借你几年,等我身体好了就来取。”
公玉鹤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看零号自信的模样,还以为只是小孩幼稚的报恩把戏。
他随意接过心脏,打算等下找个没人的地儿,把心脏丢了。
可当心脏入手的刹那,澎湃的力量从手指窜进全身,连带着皮肤上的汗毛都在为这股力量欢呼。
这心脏里蕴含的力量堪比高阶诡异物品,甚至接触它时,不需要像面对那些诡异物品那般时刻警惕反噬,就能随意驾驭。
公玉鹤轩震惊地看着零号,他瞬间就明白为什么两个少年总是在逃亡,为什么刚刚那诡异掘地三尺都要找到他们。
怪不得九号一直围在零号身边,时不时要弯腰捡东西。
那东西不是小孩会感兴趣的漂亮石头,小草叶子……而是肉,是深红色的,一块一块,脱筋离皮的肉。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公玉鹤轩问。
九号没搭理公玉鹤轩这绘声绘色的震惊表演,“我们是什么人,你不是早就知道?来研究院里查看资助项目的公玉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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