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贴在积水里,胸膛靠得极近。洛星能闻到裴夜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硝烟味,以及左肩伤口崩裂后重新渗出来的血腥气。
第二次脉冲震荡擦着头顶掠过。
探照灯的光晕逐渐变暗,雷达扫描的源头似乎正在转向。
就在这极度危险的间隙中,洛星动了。
他抬起那只被水泡得苍白细弱的右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搭上了裴夜捂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的手背。
裴夜猛地回过神来,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真他妈见鬼了。发什么神经!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在这种时候走神,简直是嫌命长。他强行掐断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触觉反馈,咬紧后槽牙,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背上传来的动静上。
他以为洛星扛不住憋气要硬挣扎,正准备下黑手把人彻底按老实。
但搭在手背上的手指没推他,反而微微屈起指节,有节奏地敲击了起来。
两短、一长、三短。
停顿半秒。
两短、一长。
裴夜在黑暗中倏地睁大眼睛。
这敲击力道极稳,且毫无杂乱。这人在水下被自己死死捂着嘴,不光没乱阵脚,还在用破晓反叛军内部那套特有的改良通讯码给他报探测设备的参数!
雷达扫描周期二十三秒,有效波段二十一秒。留给他们安全移动的空隙只有两秒钟。
敲完最后一组数字,信息传达完毕。
洛星非常干脆地收回了右手,手垂落回身侧的水里。
指尖离开裴夜手背的那一瞬,裴夜胸腔里莫名其妙地空了一下,就像是心尖上突然被极轻地挠了一记,然后迅速抽离,只留下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差感,再加上掌心下那柔软嘴唇的微凉触感,让他觉得极其荒谬和烦躁。
“二十三秒,走!”裴夜猛地松开手,声音压得极低,嗓子眼像是被粗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
洛星没做任何停顿,抹了把脸上的冷水,迅速跟上。
两人卡着雷达扫描的周期盲区,在漆黑发臭的管道里上演极限竞速。跑二十秒,猛地贴墙死寂三秒。全程再没有任何交流,行动却默契得惊人。
但麻烦很快接踵而至。
管道里的水位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开始不正常地飙升。
前方的水流发生了极其明显的流速变化。原本安静的积水变成了朝着一个方向猛烈加速的暗流,水面下卷起的推力直接撞在洛星的膝盖上,推着人往前走。
裴夜脚步缓了一下,弯腰把手探进水里测了一下暗流的走向。
他站直身体,眉心拧出了深深的折痕,依然没有多说半个字,只是打了个手势,示意加快速度。
水流越来越急,脚下的坡度开始变得十分陡峭。
前方出现了一个废弃多年的地下蓄水池接口。巨大的水压常年冲刷加上结构老化,管道底部的防溢水闸极大概率已经被彻底冲毁了。
洛星身上那件厚重的斗篷成了要命的累赘。体能早就突破了极限的红线,他脚底的烂泥猛地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顺着陡坡往下急坠。
水流在这一刻爆发出恐怖的拉扯力。
前方管壁塌陷的巨大豁口像一张深渊巨嘴,庞大的吸力卷着涡流轰然下陷。
裴夜反应极快,左手死死抠住管壁上一截裸露在外的生锈钢筋,右手成爪,猛地向后捞去。
哗啦!
湍急的水花中,他一把钳住了洛星的胳膊。
手腕上暴起根根青筋。
但他们严重低估了理事会当年这项豆腐渣工程的腐朽程度。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再加上急流水冲刷产生的狂暴动能,那截原本就不堪重负的生锈钢筋发出了要命的声响。
砰!
焊点崩断,钢筋整根脱落。
巨大的失重感瞬间罩顶。
两人顺着断裂的排涝管口被水流粗暴地吐了出去,双双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蓄水池。
冰冷刺骨的水铺天盖地灌满口鼻。
落水的瞬间洛星立刻闭气,但强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在水中剧烈翻滚起来。四面八方全是被搅乱的乱流,根本分不清哪是上面哪是下面。
更糟糕的是,那件吸足了水分的旧斗篷在涡流中被彻底搅成了一团乱麻。
厚重的布料不仅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臂和腿,下摆还不知道撞上了池底什么尖锐的建筑垃圾。几根断裂的钢筋条直接刺穿了斗篷下沿,将他像个灌满水泥的沙袋一样死死锚在水底深处。
肺里的氧气在急速消耗。
往上游的拉力全被斗篷反向死死拖住。
洛星大脑在缺氧状态下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他没有像普通溺水者那样徒劳地去蹬腿或者乱扯布料,而是收起下巴,双手迅速摸向自己颈侧的斗篷锁扣。
搭扣因为吸水膨胀,卡得极死。
洛星拇指用力抵住卡榫下端,食指和中指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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