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艘庞大的重型巡洋舰在宇宙中猛地一震。
尾部的离子推进器爆发出平时数倍的刺目蓝光,金属舰体在巨大的撕扯力下发出一阵可怖的哀鸣声。
轰——!
星舰毫无缓冲地一头撞碎了空间壁垒,强行扎进了狂暴的亚空间乱流中。
警报声在全舰各个舱室疯狂作响,过载的指示灯将指挥舱映得一片血红。
洛星负手站在震动剧烈的指挥台前,身形纹丝不动。
纯白色的精神力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化作一层坚不可摧的无形薄膜,死死包裹住星舰的金属外壳,保证舰体不会分崩离析。
他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雁铮,你最好给我撑住。
-
曜星,首都最高医疗中心。
一艘外装甲大面积剥落、两台主引擎彻底烧毁冒烟的巡洋舰,粗暴地砸在了医疗中心顶部的军用停机坪上。
舱门刚一打开,洛星便大步走了出来。
沿途的近卫军和医疗人员看到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纷纷下意识地退让到两侧。
电梯直降地下七层。
隔离室外,陆砚深和陆砚舟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洛星没有停下脚步。
“还在恶化。物理干预已经到了极限。”陆砚深快速跟在他身侧,按开了最高隔离室的厚重金属门。
洛星跨入室内的瞬间,空气中那股清冽的“寒松”药剂味道,兜头将他整个人裹住。
这味道太熟悉了。
十年来,雁铮的身体早已彻底代谢掉了当年因为重伤而残留在血液里的药剂味道。
静渊府的主卧里,只有雁铮本身那种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再也没有了这种混合着雪松与超低温合成蛋白的冷香。
但在今天,在这个决定生死的隔离室里,洛星再一次闻到了这股他一度以为只会存在于记忆中的冷香。
洛星的视线穿过忙碌的医疗器械,落在了维生舱里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脸上。
他眼底的寒冰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碎裂,头也不回地下达了命令:“所有人都出去。”
主治医生还想说什么,陆砚深已经一把拉住了他,带领所有医疗人员迅速撤出了隔离室,并从外部锁死了防弹玻璃门。
室内只剩下仪器的蜂鸣声。
洛星走到维生舱旁,低头看着雁铮。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雁铮紧闭的眉眼,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手指抵在了雁铮后颈皮下的神经接入点上。
纯白色的精神力化作千百根极细微的触梢,精准地刺入雁铮自我封闭的精神海壁垒。
洛星闭上了眼睛,意识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按照常理,雁铮受创的精神海应该是一片死寂,或者是sss级力量失控形成的黑色风暴。
洛星已经做好了对抗这两种极端的准备。
然而,当他真正沉入这片黑暗的核心时,他没有听到预期中的心跳声,也没有听到能量的轰鸣。
黑暗中,传来了低语声。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重重叠叠的、此起彼伏的低语。
“你终于来看我了……为什么抛下我不管?”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又带了些熟稔的声音响起。
“锁死他。只有这里,他才哪里也去不了。”另一个声音则冷酷而理智。
“你是不是更喜欢他们?”清越动听的声线紧接着出现,“可我只想让你陪我一个人。”
“把他交给我,这是我的向导。”铁血又暴躁的嗓音在另一侧炸响。
“师尊……你身上,不能有别人的味道。”
“我只有你,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
九个声音。
九种截然不同的音色,九种完全不同的人格,却在开口的瞬间,暴露出那完全同频的、属于雁铮本源的、病态到令人窒息的偏执与占有欲。
在这个被特异声波撕裂的潜意识深渊里,他们像从旧梦里醒转的恶鬼,盘旋交织,把洛星的意识死死缠在正中央。
洛星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听着耳边这九个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声音,他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追忆又纵容的笑容。
番外·治愈精神海分裂病人的手段(3)
洛星知道自己降临在了雁铮的深层精神海。
作为这世上唯一一个与雁铮精神契合度达到百分之百的人,这里对他而言,原本应该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回家一样畅通无阻。
十年前的那次修复,雁铮的精神海虽一度破碎,但依然保持着一个完整的核心意识。
然而此刻,当洛星真正看清周围的景象时,眼前的画面却让他微微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原本平静浩瀚、深不可测的黑色“深空星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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