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落了一点雨,空气湿腻。
西餐厅二层有电梯直通到楼下,司机撑着一柄黑伞,拉开迈巴赫后座车门。
紧接着从伞底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和一段雪白的脖子,细长的腿踩进车内,相比正装的商务,那人校园风格的穿着打扮稍显稚气。
仅一瞬,在虞醒看清脸之前,秦方好坐进车内。
止疼药
七点。
八点。
快九点。
詹皆明还没回来。
秦方好捧着手机暗自生气。
聊天框刷了十几遍都没新消息,手机绝对是坏了!不然几小时没见面就恨不得给他发上百条消息的人怎么能克制的住?!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我晚上去了以前那家西餐厅吃饭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还打包了一块柠檬挞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你几点回来吃
这句不行,删掉重发。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吃不下,留给你
秦方好主动发完三条消息,开始默默计时詹皆明要多久才会回复。但挂在墙上的时针滑过十点,手机还是静悄悄的。
他都洗完澡换好睡衣躺床上了!
秦方好想到沙发旁边柜子里的那瓶褪黑素,脖子上还挂个小熊眼罩就踩着拖鞋去找,可翻遍柜子也没看见。
也许是在詹皆明床边。
反正次卧从不上锁,秦方好推门进去,果然那看见那个白色药瓶摆在床头柜很不起眼的角落里。他走过去拿起,拧瓶盖时手心滑了一下,瓶子骨碌碌滚到脚边,标签朝上。
不是褪黑素,而是很常见的止疼类药品。
秦方好捡起瓶子,手抖着把药片全部倒出来数了数,还剩下十几片。
这么一大瓶都被詹皆明吃完了。
骗子……他哪里疼?
秦方好很久没有这种焦躁的感受了,连睡衣都没换,裹了件外套就下楼。在楼下对面的便利店门口静静坐着,边吹冷风边等詹皆明的车子出现。
这会儿已经要到十一点。
街上行人渐少,路面积水把灯光拖出晃动的影子。
“秦方好。”
秦方好听见有人喊他,目光移了移,扫见那头黄毛便收回,懒得再多看一眼。
成泽却主动晃过来,上次被揍出来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也忘了疼。
一段时间没见,秦方好的那股骄纵更盛。
冷白灯光落在他单薄的骨架上,给发梢尖也镀了层亮。长睫毛挡住那双漂亮的眼睛,眼尾正懒洋洋往下耷拉,多了些肉感的脸颊瞧着很软乎。但唇角抿着,没有多余表情。
秦方好穿的还是贴身睡衣。
虽然看起来和常服没太大区别,可当他坐下时,裤腿就会往上卷起一小截,露出纤细的脚踝,在夜色中白得晃眼。
成泽心痒难耐:“脖子上挂的什么玩意儿?坐在这装可爱呢?”
秦方好扯出一个字:“滚。”
他今晚没心情揍人。
“怎么穿着睡衣就出来了?你现在住这附近?”成泽估摸了一下这个地段的房租,越想越觉得不可能,“最近怎么样,找到工作没?”
秦方好摸出手机看了眼,暂时还没有詹皆明的消息。
成泽心中躁动,拿了烟出来,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你这外套不是那个牌子的吗?怎么现在还穿上假货了?虚荣心可要不得。“
“上次打得你还不够?”秦方好睨他,“非要进医院才开心?”
成泽点烟的动作一抖,挂上笑脸:“上次的事我不跟你计较,抽一根?”
这里是公共场合,赶不走成泽,只能秦方好走。可他并不打算走,而是取了只烟,拨火点燃,意味不明地问:“喜欢抽烟?”
“你这外套到底真的假的?仿的还挺像那么回事。”成泽点头,没凭没据地猜测,“感觉你现在过得挺不错的,该不是被谁包了吧?大半夜坐这儿,是被赶出来了?”
成泽嘴里说着话,手却不老实,伸手想来摸一下那件外套材质。
也许趁秦方好不注意,还能摸上他的腰。
秦方好余光扫见,直接把那根点燃的烟摁到了成泽手背上。早知道这人会动手动脚,没想到这么按捺不住。
成泽倒吸一口冷气:“我操!干什么?”
“不是喜欢抽烟吗,我也用烟抽你一回。”
说着,秦方好用力撵了两下烟头。成泽手背那块皮肤被烫的焦烂,抬起另一只手就想推开秦方好,可手刚举到半空,被紧紧抓住。
那股力道大的快把他手腕给掐断。
詹皆明表情冰冷,什么话都没说。
视线居高临下,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审视。
“疼疼疼!”
成泽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知手更疼了,只是一味地哀嚎。
秦方好丢开烟,詹皆明便也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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