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窃语香娘的话, 翠辛贞感到别扭,那张花笺她有些不愿去。
翌日清晨。
天还下着雾茫茫的五月雨,她去铺子将帖子交给小桃帮忙寻个借口送还回去, 这才松口气。
当她要回去时, 却见不远处站在屋檐下躲雨的丰腴孕妇,她身边还跟着相貌温和的男子。
是香娘和陈宣。
“段夫人, 陈夫子。”
陈宣正在恼悔不应该来, 暗忖要劝堂姐回去, 冷不丁听见女人温软的声音传来。
他抬头一看,目光便落在持伞走来的人身上。
雨过有雾, 似是拨开雾气走来的女人发髻松挽,烟云紫春裳衬得面容格外柔和, 同色的两只耳珰如成熟的果子坠在腻颈旁边,随着她慢慢走近,在晨雾里一晃一荡, 犹如踏着温柔的春波。
称不上绝色,却令人无端想起‘硕人其颀,衣锦褧衣’,修长丰腴,却有仪态端方。
陈宣不自觉瞧失了神,还是香娘悄然用手肘轻击, 他才倏然发现人已经走到面前来了。
“段夫人,你们怎么在这里?可是无伞?”
翠辛贞见两人没伞, 以为是来避雨的, 过来时还好心从铺子里取来两把伞。
一只沾染雾雨的柔荑递来青白色油纸伞,陈宣目光落在上边,耳畔一烫, 连忙双手接过:“多谢翠姑娘。”
“不必言谢。”她莞尔时眉眼温柔若春。
一旁的香娘怅郁见天上小雨道:“刚出来那会儿还没雨,在家中无事,便想着出来转一转,没想到竟然落雨了。”
“原是如此。”翠辛贞想起清晨出来时天确实没下雨。
雨多的季节,天本就反复无常。
翠辛贞见瓦檐上有水滴,还有位孕妇,便邀两人进铺里躲雨。
“打扰贞娘了。”香娘扶着腰,神情惭愧,“总想着马上要临盆,心中不安,实在是在家中闲不住,想着多出来走走也比闷在家中好。”
翠辛贞在前面引路,温声柔情:“听说有身子的人不能总躺在榻上,是要适时走动。”
香娘闻言乜旁边的堂弟:“瞧见没,你们又没生育过的男人什么也不懂,就知道让我整日在家中躺着,力气都要躺没了,到时候怎么有力气生孩子。”
陈宣垂头称是,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话,还羞于方才盯着人瞧。
好好的话交过去,变成了锯嘴葫芦只有嗡嗡声,这让患有耳疾的女人怎么听得见?
香娘看得只想摇头。
不明白素日里能言善道的堂弟,怎么在贞娘面前就这副模样?
香娘心里恨铁不成钢,面上扯着袖子,无奈问道:“衣裳也湿了,不知贞娘,此地可有地方更衣?”
翠辛贞见她身形虽然在孕中,但高矮与她相差不大,想起有宽衣在楼上,应当能将就穿,等衣裙烘干。
“有,段夫人随我来。”
一楼人多眼杂,在楼下换衣不便,翠辛贞让她身边随行的侍女小心扶着往楼上去。
甫一上楼,她将人安顿在素日休憩的小榻上,旋身在木柜中取衣。
香娘不便的重身子坐倚着,从后面瞧她身段。
削肩,发乌颈细,腰细胯浑圆,体态得体,这样的年轻夫人身边竟无人追求,想来是她自己不愿。
她心啧,待翠辛贞回身时与她闲聊。
“说起来我也是才知道,原来宣弟以前是在你们村里教书呢,还教过贞娘家的小叔。”
翠辛贞真挚道:“陈夫子是极好的先生,这些年我亦感激陈夫子对我家玉哥儿倾囊相授。”
香娘似好声没好气道:“我倒是觉得是你家解元郎的确天资聪颖,瞧给贞娘做的这些东西,不比他这些个学问简单?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娶个妻子归来。”
翠辛贞安慰:“夫子人品贵重,应当快了。”
香娘笑一笑,正要解衣换,忽地在身上一摸,“呀。”
翠辛贞瞧去:“段夫人怎么了?”
香娘脸颊微红道:“我东西好似丢了。”
“什么东西,可要我让人替你去找?”翠辛贞问道。
香娘就着有些湿气的衣裳,被身边的侍女鸳鸯扶起身道:“兜乳的,妊娠晚期时常会流出些,所以会随身带着免得弄湿衣裳,不好叫旁人去寻。”
这……
翠辛贞脸颊泛热,便道:“不如我帮你去寻。”
香娘摇头,“你不知在哪儿,我自行带鸳鸯去,就在出门时的那辆马车里,里面有新裙,我顺道换了。”
她既已安排妥当,翠辛贞也没挽留,欲送她下楼。
香娘在她耳畔低声道:“不过这事不好叫宣弟知晓,你帮我挽留一二,我换好再过来。”
妇人的私密事让男子知晓很难为情,翠辛贞便应下,将香娘送下楼。
楼下的陈宣见她湿衣还没换下,上前问道:“怎么没换湿衣?”
香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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