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转小,天色不早了,公子们才相继请辞。
待送走这些世交好友,岑泊又挽留拥玉京,“许久不见逢桢了,今日可晚些归去,与我再多闲聊片刻,后续你若忙起来了,不见得有多少空闲时间。”
拥玉京随他坐下,回头侧望远处,浅笑道:“子博原来是京城人。”
岑泊吩咐仆役去备饭菜,旋身回去坐下,笑道:“其实也不算是京城人,只是家父前几年任职京城,这才搬过来的。”
此言说得谦虚,岑泊之父乃都察院御史,而他自幼长在京城中,连相识的都是士族郎君。
拥玉京闻言也没说透,有时少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身份差异,反而能进一步拉近关系。
“对了,听闻你是随平陵君一起来京城的?”岑泊想起后问他。
拥玉京道:“在临江府幸识平陵君,故与他一道提前来京城。”
“原是如此。”岑泊若有所思,笑说:“我原本还在想,你回去会再等一等,这平陵君听说很是暴戾,在他身边,可得有些风险。”
“还好。”拥玉京道:“平陵君待人倒是无错。”
“是吗。”岑泊见他似乎没有要换队之意,也就不劝说,毕竟如今京城局势虽然复杂,朝中大臣几乎皆有站位,但他爹岑御史却为纯臣,不参与党派之争。
眼下他出言提醒,也是出于在意这位难得相交的好友,担忧他日后会因站错位而落得不好下场。
岑泊提了几句,便没再继续此话,两人叙旧时说起了近况。
天雨如倾,一直淅淅沥沥到府上的仆役急急赶来,才变得缠绵悱恻。
“大人吩咐郎君今日得早些回去。”
岑泊一听就知是怎么回事,不太情愿回去,奈何父命不可违。
他接过仆役递来的斗笠,戴在头上无奈道:“去年从你家那边接回来的寡妇,现在成了我小娘,前几日还给我生了个弟弟,现在我三天两头都得回去,就不与逢桢再聊了,改日再聚。”
拥玉京知他说的莫娘,礼让他带回几句问候,再与他辞别。
“好,我会带到。”岑泊点头。
两人一道出府,各自登上马车离去。
回去时雨小,行在青石板上的马车中途停过,穿着灰衣的仆役将马车拦下。
车夫听了主人的话撩开车帘,那仆役登上马车屈膝跪俯,再将主人的话复述一遍。
“我知了,改日会去拜见顾郎君。”拥玉京温声回应。
仆役稽首躬身而退。
马车再次朝前行。
拥玉京撩开车帘看了眼方才传话的仆役渐行渐远,长指放下帘幕,阖眸靠在垫上思索。
今日见的这几人皆出身名门,公孙氏素有“河间一贤”的美誉,现任翰林院学士,顾氏家主任职户部侍郎,掌管天下钱粮,还有雁门裴氏与兵部尚书有姻亲。
这些人皆是京城的氏族郎君,而这些人各站不同阵营,但与纯臣之子岑泊关系交好,所以今日这些人看似是对他好奇,实则是代主递交招揽信。
刚来京城不久,他差不多将这些人摸透,接下来相交起来不算太难,只是他用来想贞娘的时间少了些。
想……贞娘。
不知她收到他每日写的书信,可也在思念他?
贞娘,贞娘……
压抑数日的思念汹涌而出,他忽然焦躁得有些喘不上气,便拿出临走之前,她为他擦脸时忘记要走的帕子,搭在泛红的脸上。
他回想往日被爱1抚时的欢愉,才好受些,红着耳廓缓缓吁出长息。
就快了,他再准备好一切,她才能少些麻烦。
贞娘再等等,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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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这场雨下得没完没了,临江府的雨倒是停了。
翠辛贞盘了对面的铺子,从原本铺子里选了自愿去的人,又遣派了几位能力出众的工人过去,一忙又是小半月。
她每日都会收到从京城寄送过来的书信。
从书信里,她得知小叔不仅又在京城结交了几位好友,还在读书时抽空钻研医术,近期还在尝试帮助其他听力不便的人。
这些事看得翠辛贞既欣慰,又忍不住担忧他每日这般忙,会不会将自己病倒?而且他身上本就还有余毒未清。
她把关心记成字,让人送往京城,没过几日她便收到了回信。
余毒暂时还没找到解除的办法,但他时常在喝药,信上还有几句隐晦的可怜话。
他的手现在不仅每日要用来写字,还得用来解毒,时常忙碌到手酸身乏。
旁人念出这句话只当作学业重,但她却听得出来,先是怔愣,随后一股热气忽地钻进她的皮肉里,慢慢热红了脸,忍不住垂下头想。
他怎么将这件事写出来,还、还寄给她?
这封信让她臊得好几日都没缓过来,连春生的铺子都没去了,直到十月她才渐渐忘记那封信。
十月她没忙碌多久,忽然就听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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