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发生了命案,来的路上就一直在念叨:“这不是完犊子了,以后谁还敢来我们这小区租房子?”
“林玉兰在你这租了多长时间了?”
“一年吧,人大方,出手老阔了,一口气交了两年的房租呢。”
房东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对着门锁怼了半天,发现根本配不上,“咦”了一声:“咋回事,难不成她换钥匙了?”
姜衍之看了眼钥匙,又去看锁孔:“的确不是配套的。”
“那咋办?”
秦朔把一张a4纸递给房东:“你签个字,门锁我们自己开就行。”
姜衍之没用一分钟,便开了门锁,房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还好你们是警察,否则家家户户可要遭老罪了。”
房子是两室一厅,浅灰色的墙面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和大幅的写真,茶几上摆着一束干掉的玫瑰花。
卧室房门开着,许久走进去,看到半敞开的衣柜,里面的衣服包包都被收进床边立着的行李箱里。
那些衣服包包尽是品牌,还有些连吊牌都没有摘。
如果林玉兰真的像汪杰说的那样,打算和他一起离开,找个乡下过平凡日子,这些奢侈品随便卖一件,足够一个月的工资了。
许久收回目光,走向床头柜,拉开抽屉,好几盒计生用品摆在里面。
她拿起一盒,翻到背面看生产日期,上个月生产的,一盒十只,缺了两只。
她没说什么,把盒子放回原处,关上抽屉,转身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不大,收拾得很整洁,洗手台上只有一只杯子和一支牙刷,毛巾架上挂着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浴巾。
她关上卫生间的灯,拉开紫外线手电,紫色的光在墙面、地面、马桶边缘、洗手台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并没有看到看到任何血液痕迹。
这里不是分尸现场。
许久关了紫外线手电,重新开灯,正打算转身离开,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卫生间的窗户开着,窗台上有一小片灰白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的。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用手指蹭了一下,粉末状的,像墙灰。窗框外侧也有,比内侧更多,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这个窗户递出去或者拖出去的时候蹭掉的。
“姜衍之,你快来看。”
姜衍之进来后,仔细地检查看了眼,确定是近期剐蹭留下的痕迹。
窗户门锁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应该就是平常用来通风打开的,有没有留下指纹,还要叫现堪的过来检查。
许久走出去,注意到走廊的声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意识到什么:“谁在外边?”
走廊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许久叫上姜衍之和秦朔,三个人一块追了出去。
那道黑影钻进楼道,蹬蹬蹬的脚步声传上来,三人随即冲下楼梯,脚步声在楼道里来回弹跳。
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照亮了积满灰尘的台阶、生了锈的扶手和墙上那些被撕了一半的小广告。
他们一路追了二层,姜衍之加快了速度,三步并作两步跨下最后几级台阶,推开安全门,把还想跑的黑影摁住。
居然是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男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也脏兮兮的。
小男孩嗷嗷叫:“不要打我呀!”
姜衍之轻声问:“刚刚是你站在门口偷看?”
小男孩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珠子在他们三个人脸上来回转,眼泪随时要掉下来。
见状,许久走过来,蹲下身,视线尽量和小男孩平齐:“我们不是坏人,你为什么见我们出去就跑?”
小男孩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小小的:“我怕你们踢我。”
许久愣了一下:“好端端的,我们怎么会踢你?”
小男孩手指绞着卫衣的下摆,搓了好几下,才说:“前几天,一个叔叔从那间屋子里出来,就踢了我一脚,让我别碍事。”
“哪间屋子?”
“就你们进去的那屋子。”
“几天前?”
“好像是六天前吧,我吃完晌午饭出来玩。”
“那个叔叔长什么样?”姜衍之的语气放软了一些,跟着蹲下来,和小男孩平视,“你可以给我们描述一下吗?”
“长得挺好看的,高高的,比我爸高,”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指着姜衍之说,“比你矮一些,穿了一件黑衣服,戴帽子,脸有点白。”
许久追问:“还有吗?”
小男孩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宝!”
一个从楼梯间冒出来,一把将小男孩搂进怀里,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抢走,瞪着他们三个人:“你们是谁?”
姜衍之亮出证件。
女人的表情松了一些,还是把儿子护在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没有松开:“跟我回家,让你别到处乱跑,咋还瞎跑,作业写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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