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把她的脸模糊成一道朦胧的轮廓。
她弯腰试了试水温,温度刚刚好,她拿着水舀子往身上淋水,废了不少力气洗完澡洗好头。
她撑着洗手台边缘,低下头,水滴从发梢落下,滴在台面上。
许久的视线落在那些水珠上,眼前浮现出尽是不连贯的画面,玉米地压倒的玉米杆,林地里的断枝,养猪场前那片土地……
画面太过于碎片,无论如何,都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从卫生间出来时,头发还湿着,许久一边擦头发一边瞥向墙上的日历。
十二月七日。
距离上一世姜衍之的死亡时间,还有十八天。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她悠地想起来一件事,她在市一院看的病,却忘了询问当年那辆献血车的事。
她打算吃完午饭,再跑一趟医院,找当年负责的人问问,看能不能查到凶手的信息。
姜衍之正在厨房里帮忙,听到她的计划后,说道:“不用去了,我已经问过了,也拿到了相关的记录。”
许久小跑过来,靠在门框上:“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顺路问了一下。”
许久朝着他竖起大拇指:“你也太有先见之明了。”
刘淑然正在炒土豆丝,侧过头看他俩:“咋突然问起献血车的事,我和你爸还捐了呢,拿回来的鸡蛋做了好几顿鸡蛋焖子,你俩吃得可开心了。”
姜衍之和许久对视一眼,姜衍之问:“妈,那你还记得当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啥人算是奇怪?”
“守在旁边看别人血型的那种。”
“那可太多了,毕竟有热闹谁不看?”
“没有那种看着就很不对劲的?比如说,包得严严实实的。”
“这你得问你爸,我当时献完血就走了,你爸在那待的时间可长了。”
许久燃起了熊熊希望,觉得她距离凶手更近了。
刘淑然把许久推出去:“厨房油烟大,你快出去等着,看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宰相刘罗锅》,想的却是看到的卷宗,九年前,凶手第一次动手,手法很生疏,在摘取器官时,还弄破了旁边的器官,足以证明凶手并不专业。
但凶手的学习能力很强,仅仅隔了三周,凶手的手法变得利落,虽然比不上专业人员,但进步速度足够快。
虽然陶丽的死亡现场照片丢了,她无法获知凶手的开腔手法有没有更进一步,但武翠兰的现场,时间急,凶手来不及处理现场,但手法的确比她妈妈的案件中更专业。
按照卢大夫的说法,凶手九年前三十五六岁,如今应该是四十五岁左右,也是壮年,杀害武翠兰不在话下。
可上一世,凶手时隔三十年再次犯案,按照推断,一个七十多岁的人,哪怕是男性,应该不具备杀人的体能。
而且,三十年后的凶手,手法又不太专业,摘取器官时,虽然没有弄破旁边的脏器,却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乍一看的感觉,还像是“新手”,和杀害她妈妈时突飞猛进的手法,差了一截。
弄错了。
全都弄错了。
也许九年前的案子和三十年后的案子,根本就是两个凶手。
目前社会上公开的受害者信息里,并没有提及杀人手法,就连死者丢失的器官,也只有镇上的人的知道,外人无法获知。
弄错了。
除了真凶,外人根本无法获知犯案细节。
所以,两个凶手间一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父承子业?衣钵相传?
到底是什么?
许久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姜衍之正在盛菜,他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衣,胳膊随着动作鼓起结实的肌肉。
许久猛地站起身,意识到更不对劲的一点。
她见过姜衍之的水平,一个打三个根本不在话下,那么,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又是怎么杀害他的?
凶手还有同伙?
许久脑袋快要裂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贝贝,想啥这么入神,叫了你几声都没听到?”
许久抽回神,看向刘淑然:“淑然姨,你叫我?”
刘淑然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也不热啊,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我只是在想事情。”
“还想献血车的事?”刘淑然作势就要去打电话,“那我现在打电话叫你姜叔叔回来一趟。”
许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行,那咱们先吃饭,吃完饭你在慢慢想。”
刘淑然做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蒜薹炒肉,清炒土豆丝,猪蹄黄豆汤,还蒸了一份鸡蛋羹。
“医生没让忌口,咱们就吃点好的,好好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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