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话吗?”
许久换了个问法:“侯超当时和谁家走得近?”
大爷又是叹气:“侯超媳妇人好,没事就给我们送包子馒头,所以跟楼里的人都处得不错。要不是她人缘好,就凭侯超家出这档子事,棺材板都给他刨出来盖厕所了。”
“侯超人怎么样?”
“他那人乍一看行,人热情,办事啥的也利索,就是总爱观察人,打听人,怪怪的。”
侯超到处打听的目的,一定是为了给自己选替身,那么他找的替死鬼,也许就是楼里的人。
许久又问:“侯超家出事之后,楼里都有谁家搬走了,您还记得吗?”
大爷拧开保温杯盖喝了一口水:“搬走的挺多的,老孙家、周家、林家、冯家,杨家,还有些当时是租房的,出事后也不租了,倒是我们这些老骨头,走不动了还杵在这儿。”
从筒子楼里离开的人实在太多了。
很多人的租户没有做户籍登记,不签合同,搬进来搬出去几乎找不到记录。那些原住户大部分在搬走后没有更新户籍,追查下去并不容易。
只是不管多难,总要往下查,否则姜衍之随时会有危险。
许久和姜衍之走进筒子楼,楼道光线很暗,墙皮剥落了大半,哪怕是过了九年,空气里仍有灰扑扑的土腥味。
两个人踩着一级一级的台阶往上走,越往上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就越清晰,那种被火长时间炙烤过的气味,像是渗进墙体深处,成了这栋楼的一部分。
走到二楼拐角时,一个住户正好从三楼下来,看见他们要往二楼走,连忙伸手拦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哎,新来的吧,别去二楼。”
“二楼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捅破什么忌讳似的:“这层楼闹鬼啊。”
许久停下脚步:“闹什么鬼?”
“火灾过去没多久,好些住户一时没有新住处,只能搬回来住,结果到了晚上,这层楼就传出一阵一阵的哭嚎声,瘆人得很,吓得那些搬回来的人又走了,到现在也没人敢住二楼。”
“有人不信邪,往二楼跑过,结果半夜就撞到鬼了,太邪门了。”
严重怀疑,装神弄鬼的事是侯超干的,只为了把水搅浑,再浑水摸鱼。
许久没有多说什么,道了谢,继续拐向二楼。
楼道里的光线更加昏暗了,墙上的焦黑痕迹沿着走廊延伸,在靠近二零三室门口的位置变得更加密集。
他们停在门口,门板只剩下半截,门框完全变形,屋子里的一切都能尽收眼底。
房子的墙皮全部爆裂翘起,露出黢黑的墙体,天花板被熏成黑漆漆的一片,家具只剩框架地面堆着厚厚的积灰,灰烬和碎屑混在一起。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一幅完整的画面,没有任何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姜衍之在残缺的门框边缘摸了一下,又站起来环顾四周:“他处理得很干净。”
许久应了一声:“按照侯超的缜密程度,这里不会留下什么。”
“别担心,画像师会根据我爸的描述画出侯超的肖像。”
只要有了画像,他藏得再深,被揪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从二零三出来,两个人顺着走廊往隔壁走。
二零二室的房门还算完整,推开时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房间里到处都是玻璃渣和土块,地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灰,能看见烧裂的地砖上残留着当年火焰舔舐过的痕迹。
他们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并没有进去,又折回去走向二零四。
房门紧闭,烧得发黑的门栓松散地挂在门框上,姜衍之细看,门栓变形严重,像是被外力强拉扯过,看方向,是从内向外被猛烈撞击过留下的痕迹。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许久看着变形的门栓,想起照片里那些烧焦的尸体和缺氧窒息的尸体,攥紧了拳头,指节在掌心边缘微微泛白:“畜生不如的东西。”
姜衍之刚要迈步跨进门,脚下一顿,他抬起手臂,挡在许久面前。
许久抓住他的手臂,问:“怎么了?”
“有脚印。”
许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房间里的灰尘很厚,乍一看平整,没什么不一样,细看却能看出凹凸不平的痕迹。
这些脚印看不出纹理,只能看出鞋码,大概是四十一码。
“有人来过。”姜衍之用手电筒的光贴着地面扫过,“而且不止一次。”
那些脚印的分布并不集中,有的朝向窗户,有的朝向墙角,有的朝向已经烧毁的衣柜位置。
根据脚印,可以还原出当时的情况。
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翻箱倒柜,寻找着某种特定的东西。
许久惊讶不已:“是凶手?”
“有可能,”姜衍之站在她身侧,没有踩进那片灰面,“他住二零三,却反复进入二零四,不太寻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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