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身子伏得更低,额头贴在地面,“臣妇是想带着夫君的衣物回汝南郡,在他父母亲坟旁为他立一个衣冠冢。”
“那也不至于变卖家产,遣散下人吧?你可知,程殇当初为了买宅子娶你,还向温大人借了银子。”风清渊问道。
阮映舒心猛地被提了一下。温大人,温落晚,温书禾的姨母。
皇帝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是随口一提,还是在暗示什么?
“臣妇……不知此事。但臣妇不打算留在京城了,想回到九江老家孝敬父母。”阮映舒答道,“至于借温大人的银子,臣妇离开京城前也会连本带息返还。”
“你与程殇虽成婚五年,但他只在家中留了不过几天,说起来也未必有几分夫妻感情。等你的服丧期过了,若是有心仪的儿郎,朕可赐婚于你。”风清渊将手上的折子扔到了一边,目不斜视地看着下方的阮映舒。
若是温书禾在现场,指不定怎么骂狗皇帝呢。一会儿说人家对你多好多好,为了你又是借钱买宅子又是干什么的,你怎么能卖掉他的家产呢?
哦,这会儿又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假惺惺地问:“用不用给你赐婚呀?”
赐你爷爷个腿!
阮映舒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仿佛六神无主般,回道:“谢陛下恩赐。夫妻相处时日虽不多,可臣妇对程郎情深意切,心中再放不下旁人。”
风清渊闻此言,心神触动,原本有神的眸子褪去了大半的光彩,摆摆手,让阮映舒离去了。
等女人走后,风清渊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一旁伺候的章平被吓了一跳,忙上前问候道:“陛下?”
皇帝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下,乍一看还有些阴郁。
“湛若水呢?”
“贵妃娘娘还病着,应是到不了哪里去,或许就在常春宫歇着呢。”章平回道。
“她本事大着呢。”风清渊又坐了下去,吩咐道:“派人告诉她,若是她还绝食,朕就把她府上伺候的侍女都杀了,这是她们伺候不周。”
“是。”
……
阮映舒离开京城的那天,温书禾在天没亮的时候便醒了。
“小姐,你说我们这样真的好吗?”连翘坐在马车上,看着一旁闭目养神的温书禾,即便已经走了十几天,还是觉得偷偷出京城跟踪程夫人太过出格了。
“当然不好。”温书禾满不在乎,“但是那又怎样?”
“夫人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您的,还有温相,温相肯定也会很生气的。”连翘此时都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自己不留下来看家,反倒便宜白术那家伙了。
“别怕,左钧那姑娘肯定会卖我,所以我估摸着咱们出来这么顺畅应该是被温大大默许了。”温书禾磨拭着自己的脸颊,“再说了,这不是还把狗皇帝的眼线带来了。”
“三七和地榆是陛下的眼线?”连翘都惊呆了,这两个侍卫是陛下前两年赏赐给小姐的,没想到竟然是放在府里的眼线。
那这皇帝陛下也太吓人了……动不动就赏给别人几个眼线进去,你还不敢不要。
“不然你以为那个老家伙好心送你人啊。”温书禾觉得自己这个小随从真是单纯得可怜,“整个京城,也就是温府里没有他的人了。”
“那陛下对温相还挺放心的。”连翘暗自推测。
“呵呵。”温书禾白了连翘一眼,不想理她,自顾自地说道:“狗皇帝连自己妻族都不放过。”
想到这个,温书禾眼睛一亮,看向还在埋头推理的连翘:“你想不想听陛下跟贵妃娘娘的故事?”
“贵妃娘娘?就是小姐您当时妙手回春救活过来的贵妃娘娘吗?”连翘感了兴趣。
温书禾当时就是因为这件事一战成名,加官进爵,成了京城的风云人物,连翘也是在这之后才跟了温书禾的。
“贵妃娘娘就一个,不用前面加这么多词确定。你到底想不想听?”温书禾觉得这姑娘压根就不想听风清渊与湛若水的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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