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势稍减,又结结实实撞在罗伊娜原本站立位置后方的客房门扉和墙壁上。木门瞬间化为碎片,石砖墙被砸得向内凹陷,裂痕密布。
木床也在撞击中彻底解体。床板断裂,床架散开,碎裂的木条和碎布四下飞溅。
苏菲睡过的床。她盖过的被子。她枕过的枕头。现在是走廊里一堆不成形的烂木头。
蕾芙甚至没有看它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就在漫天飞扬的木头碎片和尘埃中,几张对折的粗糙草纸从破碎的床板缝隙间滑落,晃晃悠悠飘落在地毯上。
其中一张被气浪掀开,正面朝上。
纸上是用木炭条画的素描,线条幼稚,笔触却格外认真。
三个人并肩站立的侧影:中间一个高挑的,头发画得乱糟糟一团;左边矮些的,头发短而炸;右边的,头发画成了几个小圈圈。三个人的手拉在一起。下面用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极力写整齐的通用语写着:≈ot;老师,蕾芙姐姐,蕾拉姐姐≈ot;。
蕾芙的目光钉在那张画上。
一直冰封的脸庞,在这一刻碎裂了。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涌出,顺着她沾满灰尘和石膏粉的脸颊冲出道道痕迹。
她没有去擦,只是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看着那张画,又抬起眼,透过弥漫的灰尘,看向走廊另一端罗伊娜模糊的身影。
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更沉重的喘息。
另一侧,蕾拉已经悄无声息地攀上了走廊另一端的窗框。蓄势待发的夜行生物,眼眸在昏暗中闪着冰冷的光,指尖再次扣住飞刀刃柄。
而罗伊娜刚用一个短距离闪现幻术避开呼啸而来的木床,此刻站在一片狼藉的走廊尽头,背靠冰冷的墙壁。连续施法和闪避让她的呼吸乱了节奏。
她能感觉到,姐妹俩的速度和力量确实因长期吸食她的血液而远超寻常吸血鬼,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戾。
但她二十年浸淫各类魔法的底蕴,尤其是对偕同系能量流动的精细操控和对幻术系虚实转换的深刻理解,让她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最小代价偏转、误导、直接欺骗对方的感知,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致命的物理攻击。
只是每一次施法,消耗的不仅是魔力。而眼前这被不断摧毁的空间,每一面碎裂的墙,每一扇炸开的门,都是她认识的。
蕾拉再次找到了角度。指间已夹住三枚更细的、镶嵌细小宝石的飞刀,身体低伏,眼眸透过飘浮的尘埃锁定了罗伊娜因闪避木床而停顿的身形——
然而,瞄准的是她身后。
一道远比蕾芙投掷木床更沉闷的爆裂声,从罗伊娜背后炸开。
≈ot;轰——!!!≈ot;
紧闭的房门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整扇门板瞬间脱离铰链,向内凹陷、扭曲,轰然炸裂成无数高速飞射的木片。狂暴的气流裹挟着门板碎片、灰尘,以及门后房间里难以计数的物件,从门洞内向外狂涌。
飞镖引爆的,是罗伊娜房的门。
汹涌的气浪和无数碎屑兜头砸在她后背和肩膀上。
≈ot;唔!≈ot;
身体被这股巨力掀起,双脚离地,罗伊娜顺着气浪倒飞出去。后背撞碎了走廊尽头一扇本就松动的玻璃窗,整个人穿透纷飞的玻璃碎片,向外跌落。
窗外是宅邸后方那片被高大槐木树荫拥抱的后院。
那棵树,被那孩子种下后,已经长这么高了吗?
冰凉的雨点瞬间包裹了她。失重感只持续一瞬,她以狼狈的姿态摔落在后院潮湿松软的泥地上,泥水溅起,沾染了裙摆和小腿。
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淋透的金铜色头发粘在脸颊,雨线模糊了视线。
最先涌入感官的,是冰冷雨水冲刷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漫天飘舞的、纷纷扬扬的白色。
纸。
成千上万张大小不一、质地各异的纸张,从二楼那个炸开的房破洞里倾泻而出,被狂风和尚未消散的冲击波卷向高空,再混着雨水缓缓飘落。
研究报告、实验记录、魔法阵草图、古老文献的摘抄、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那些曾被她视若珍宝、投入了无数不眠之夜的心血,此刻像一场荒诞葬礼上抛洒的纸钱,无声地、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有些落在她身边的水洼里,墨迹被雨水迅速晕开,化作一团团模糊的污渍。有些挂在低矮的灌木枝头,被雨水打湿后软塌塌地垂着。更多的,覆盖在泡软的草地、石径,以及后院中央那片被踩踏得格外平整的空地上。
罗伊娜的目光无意识地追着一张写满能量节点转换公式的羊皮纸。它打着旋,最终落在了那片空地边缘。
阳光很好的一天。难得有的通透阳光。金发的女骑士只穿着轻便的亚麻衬衫和长裤,手中训练长剑,背脊板直。
她面前,个头才到她肩膀的白发女孩正努力模仿她的姿势,握着木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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