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
而身后——她们的炼金小屋,那扇被火焰逐渐吞噬的门窗。苏菲留给她的礼物,正在劈啪作响中一点点崩塌。
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被她强行压下。
身体里那阴冷的诅咒还在蠕动,持续汲取着她最后一丝气力。
但不行,现在还不能倒下。
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必须由她来终结。为了母亲,为了苏菲,为了所有被他和他所代表的黑暗夺走的人。
她拖着左腿——那里冰冷麻木,却还能勉强支撑一点重量,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向巷子另一边。
目光在昏暗的地面搜寻,很快找到了那把短柄手斧。被之前仓皇出逃的魔神教徒砸在墙边石阶上,斧刃沾着泥污,在远处火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微光。
她弯腰,捡起。斧柄入手冰凉粗糙,有些沉。
此刻她缺失的太多,这份重量反而像是一种归还,让她的脚底重新踩实了地面。
她握紧斧柄,转过身,一步一步,缓慢、稳重地走回炼金小屋门口。跨过门槛时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火星飘散。她无视了燃烧的梁柱和噼啪坠落的碎片,径直来到主教身前。
他还有一丝气息。浑浊的眼睛向上翻着,喉咙里逸出微弱的气音,像濒死的野兽在黑暗里最后一次辨认危险的方向。
温妮塔在他身侧停下,低头看着这张脸。曾经在仪式大厅里威严嘶吼的脸,曾经无数次低头看着濒死≈ot;祭品≈ot;的脸,此刻血肉模糊,只剩恐惧。
她双手握住斧柄,将其高举过肩。
手臂在不住地颤抖——脱力,和诅咒的持续侵蚀。
她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一切——母亲,苏菲,这座城市里还在呼吸的人,以及眼前这个该死的面孔——全部压入这一口气中,压实,压紧,压沉,压成此刻握住斧柄的那双手。
然后,她看着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用坚实、平稳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她在心中憧憬过无数次的话:
≈ot;以骑士之名!≈ot;
话音落下,手臂释放最后的力量,斧刃划破灼热的空气,带起风声与决绝——
猛地挥落!
骑士 3
午后的光从窗户挤进来,歪歪斜斜贴在墙上,像一张揭了半边的膏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苦味药材的气息,盖住了窗外偶尔飘来的港口腥咸。
温妮塔坐在一张硬木靠背椅上,半边身子浸在光晕里。
洛曼·塞尔温站在她面前约莫两米远的地方。羽毛帽挂在门边,暗金色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着,镜片后的眼睛下方沉着连日不散的青影。
他抬起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举在肩膀高度,手臂伸得笔直。
≈ot;这是几。≈ot;声音平静。
温妮塔望着那两根模糊的、因为背光而更显轮廓不清的手指,脸上习惯性地漾起一点轻松的笑意,才浮了半分,左脸颊那片覆盖着新鲜药膏、边缘还泛着骇人焦红与水泡的烧伤处就传来一阵紧密的刺痛。
她努力维持着笑容,嗓音有些干涩,却带着试图活跃气氛的调子:≈ot;洛曼先生,您就别逗我玩啦……≈ot;
洛曼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透过镜片,专注地、有些苛刻地落在她的眼睛上。
温妮塔脸上那点笑意一点点凝住,沉下去,不见了。
她没有再说话。
两米。她知道是两米,因为她数过洛曼的步数。两米之外,健全的眼睛能看清手指上的指纹。而她只看见两团融在一起的、边缘发毛的淡黄色块。左边那根……好像更靠外一点?不,也许是右边……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悄悄蜷起,拇指无声地摩挲着另一只手里握着的那本深棕色皮质封面笔记本,还有下面压着的那封对折的信纸。笔记本和信都有一小片被火焰燎过的焦黑痕迹,在她苍白的指间格外刺目。
沉默在诊疗室里蔓延,只有远处港口隐约的笛声,和近处窗台上一只铜壶里煮沸药汤发出的≈ot;咕嘟≈ot;轻响。
过了大概十几秒,或许更久,洛曼才慢慢放下举着的手臂。
他转过身,走到墙边木架旁,取下那块中间开了两条细缝、用来测试单眼视力的黑色挡板,将它轻轻放回原处。金属挂钩和木架碰撞,≈ot;嗒≈ot;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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