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的味道叠在一起,答案只有一个:什么东西,正在走廊里燃烧。
普莉希拉握着剑柄的手收得更紧。她回头,用眼神向蓓斯妮示意门口。
蓓斯妮也闻到了。那气味不算浓烈,但在刚经历了一连串异状的此刻,它像滴入静水的一滴油,不安扩散开。
≈ot;好像有人在宿舍烧焦什么了……我去接点水。≈ot;
蓓斯妮小声说,轻轻拍了拍伊泽菈的后背,示意她松开。
≈ot;你嘴唇都干了,喝点水会好受些。≈ot;
房间里的小水壶确实空了,下午出门前就该接的。
≈ot;我跟你去。≈ot;伊泽菈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手指牢牢揪住蓓斯妮的衣袖,脸上的惊恐在灯光下无处遁形。
≈ot;不能分开。≈ot;普莉希拉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她迅速从冲击中做出了判断。
她用剑鞘轻轻顶开了房门一条缝,侧耳听了听外面的走廊,然后回头,下颌朝两人一点。
≈ot;一起。跟紧我。≈ot;
走廊里空无一人。壁灯的光亮比平时惨白一些,投下几人拉长的、边缘发虚的影子。
脚步踩在厚实地毯上,声音全被吞掉了,反而让空气中的焦糊味和不正常的安静变得更加突兀。平日里宿舍楼绝没有这么安静。
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听不到任何室友交谈或走动的声响。整条走廊像一条被遗弃的、灯火通明的甬道。
≈ot;到底是哪里来的味道……≈ot;
她们沿着螺旋向下的石阶,准备去一楼的公共水房。石阶有些磨损,拐角处灯光够不到,黑暗蹲在那里。
就在她们转过最后一个弯角,一楼大厅暗红色地毯即将映入眼帘的一刹那——
轰。
那声响跳过了耳朵,直接撞在颅骨内侧。
金属摩擦与撞击的轰鸣,蒸汽喷发的尖啸,沉重的、有规律的机械律动——陡然撕裂了寂静,灌满整个听觉通道。
眼前旋转的石阶墙壁、昏暗的灯光、楼下的大厅,一切的一切,都在一眨眼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涂抹、替换。
血腥味混合着铁锈气,厚重到让人作呕,像一记闷拳砸在脸上,瞬间覆盖了那点焦糊味。
脚下的触感变了。坚实平整的石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粗糙、潮湿、带着倾斜角度的金属网格地面。
又来了。
光线也变了。暗红色的、忽明忽灭的光取代了稳定的色调,像来自巨大熔炉的故障信号灯,在浓稠的、充满了油污蒸汽的空气里艰难穿透。
蓓斯妮甚至没能完成≈ot;下台阶≈ot;这个动作的最后一步。她半抬着脚,僵在原地,瞳孔在骤然降临的暗红色中急剧收缩。
冰冷的、沾着可疑暗红色污渍的金属墙壁向高处延伸,隐没在上方的黑暗与蒸汽中。
巨大的、粗细不一的管道沿着墙壁和天花板虬结盘绕,有些在不停地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血腥和铁锈浓重得舌根都泛起了甜腥,混着机油、烧灼和腐败的甜腻,一层黏糊糊的膜糊在鼻腔深处,赶不走。
轰隆——轰隆——
远处,列车行进般的金属摩擦声,仿佛这个空间永恒的背景音,回荡着,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上次是布满污物、有巨大齿轮旋转的房间。这次换了面孔,但空气里那种被碾压、被非人力量强行扭曲的感觉,一模一样。
普莉希拉站在蓓斯妮身前半步,背对着她们,面朝这片陌生空间的深处。
她的手握着剑,整条手臂僵得像铸上去的。但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颜色,下嘴唇被牙齿咬得凹陷下去。
她急促地呼吸,每一次吸气,胸腔都大幅起伏,像是空气不够用了。
目光的焦点落在不远处斑驳的金属墙壁上。大片浓稠的血红色液体正顺着凹凸不平的金属表面向下蜿蜒,有些地方汇集成一小滩,泛着黏腻的光。
有些痕迹散乱——喷射状的,像是拖拽后留下的、长长的断续擦痕,新鲜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新的液体从墙体缝隙里渗出来。
普莉希拉的呼吸猛地一滞,然后变得更浅、更快。肩膀开始不受控地颤抖。
她的手依然紧握着剑,但手腕和手指都用力过度,泛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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