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她旋转、后退、再向前——每一个步子都预先给对方留出足够的退路,仿佛时时准备着被推开、被挣脱。
普莉希拉分明被这异样的郑重弄得有些迷惑,肩膀仍有些紧,像是面对太复杂难懂的情绪时,身体先替她竖起了墙。
可渐渐地,一种奇异的、不受她意识支配的松懈,从被温妮塔握住的手腕、从虚贴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掌,一路漫到全身。她不再试图拆解她眼中的深意,只是本能地跟随。
她向前迈步,恰好在温妮塔后退的那一瞬;她侧身,恰好避开另一对旋过来的舞伴;她的手臂用力带着温妮塔完成一个转身,动作流畅得像早已排练过千百遍。
温妮塔的舞步带着独特的、古典韵律般的迟滞节奏,而普莉希拉的脚,却像早已熟悉了那种节拍——她的节拍。
她的身体≈ot;记得≈ot;。一种更深的痕迹在替她做主。
她的手臂不知何时,已不再客气地搭着,而是以更亲密的姿态,轻轻环上了温妮塔的腰背。
隔着裙裾,温妮塔的温度贴过来,还有那细小的、止不住的颤抖。她的呼吸轻轻一顿,随即,一滴泪毫无预兆地自温妮塔眼角滑落,一路快速没入鬓发,再无踪迹。
温妮塔没抬手去擦,只是把脸凑得更近,像是依赖地、向她的肩膀倾过去,却又在即将触到的毫厘处停住。到了门前却不敢叩门,怕里面住的人,已经不认得自己了。
她们就这样跳着,在喧闹的舞池中央,跳着一支只有她们两人——或许只有温妮塔一人,听得见的、无声的歌。
普莉希拉仍是迷茫,但迷茫之下,一种她自己也解释不出的放松与信任。像是——她并不需要弄懂那些无法言说的故事,只需这样抱着她、随她的步伐挪动,便已足够。
仿佛在被晚风吹拂的廊下,或是被炉火温着的厅堂中,她们曾无数次这样相视,踏过光滑的地板,度过宁静的时光。
琥珀色滤镜 - 3
蓓斯妮扶着安吉拉站稳,新一曲的弦乐已经漫了上来,把方才几秒沉寂吞得干净。舞池里的热度又攀了一截。
普莉希拉被温妮塔不知什么时候送回了她身边——眼神还飘着,像刚从很深的水里浮上来,还没弄清岸在哪里。她没出声,默默站回原来的位置,手指绕着腕上那条银链,一圈,又一圈。
就在这节骨眼上,角落里那个快要被墙壁吞掉的苏菲,被温妮塔用出乎意料、拒绝一切商量余地的力道拖进了舞池正中。
聚光打在苏菲脸上,她本就白,这下更白了,一双鲜红的眼睛写满了两个大字:冤枉。
温妮塔笑着,牵着她的手,她便跟着动——但那身体好像每个关节都打了石膏,抬腿是九十度的抬腿,转身是一百八十度的转身,整个人像一台被人硬摁了开关的提线木偶。
一个旋转的当口,她的肩差点把自己绊翻,又硬靠重心撑住了,还条件反射般抬手正了正根本没乱的领口。
温妮塔那端依旧是行云流水的古典步伐,和苏菲拼在一起,画面荒诞得像两个不相干的频道被强行叠到了一块。
蓓斯妮笑到喉咙发痒,赶紧扭过头假装咳嗽,手背死死压在唇上。
苏菲那个又冷又窘、还拼命维持体面的样子实在要命,可一想到她的脾气和秋后算账的本事,蓓斯妮把那口笑整个吞了回去,只放任肩膀无声地抖。
另一边,伊泽菈和莱昂的曲子也收了尾。莱昂对她点一点头,说了句什么,便转身没入人群。
伊泽菈带着一脸还没凉下来的红润,眼睛往蓓斯妮方向一扫就锁死了,几步小跑,整个人像认准了窝,噌一下挂上蓓斯妮的胳膊,半边脑袋搁上她肩头。
≈ot;跳完啦?≈ot;蓓斯妮偏头看她。
≈ot;嗯!≈ot;伊泽菈使劲点头,胳膊收得更紧了,脸颊蹭着蓓斯妮的肩,声音懒懒地向外漏,≈ot;好累哦,接下来我就赖着你了,哪儿也不去。≈ot;
说完还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刚才那轮≈ot;群狼环伺≈ot;的阵仗显然给她留了阴影,好像一松手,身边这个人就要被谁叼走似的。
时间在乐声和笑闹里不知不觉地走薄了。桌上的点心只剩碎屑和杯底的残液,头顶那些仿造的星辰悄悄偏移了一段天幕。
最后一首缓慢的告别曲响起来的时候,灯光也跟着矮了,像盏快要烧到底的蜡烛。
人群散得很快。蕾拉笑着挥了挥手,一边挽着始终没走远的温妮塔,一边拽着那个满脸≈ot;终于结束了≈ot;的苏菲,最先穿过了大厅的门。
温妮塔在门口停了一步,回过头——看向普莉希拉,停了停。她只是点了下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赛琳娜已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安吉拉旁边,一手揣在外套兜里,一手搂过妹妹的肩。安吉拉脸上那抹褪不干净的红晕还在,飞快地朝蓓斯妮这边瞥了一眼,就被姐姐领着往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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