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儿答面露愧色,想到自己的消沉与失意 必然是深深中伤了阿苏的。
还好,她亏欠阿苏的,很快就有机会补偿了。她原以为自己断折的生命,竟还有再续的机会……
若水道:“我已经让人去取解药了。”
阿儿答大喜道:“真的?去哪里?”
若水叹息道:“真的真的。”又道,“去高台。”
“高台?”
若水颔首:“我拷问了休庐的旧部,问出这毒药的来路,就是高台。我已经修书让人送去高台,叫车紫河送解药过来了。只是路途遥远,怕路上耽搁,才没早早地告诉你,谁道你一日也等不了,醒过来就是闹。”
阿儿答低下头来,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她……等我好了:“等我好了给她打给她骂。”
若水道:“她怎么舍得打你骂你,只是看你受伤比自己死了还难受。”她叹息道,“姐姐,我近来收留了一个自梁国流放来的女奴,我见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精神更是恍惚忧惧。我便想到苏姐姐,想到她当年是如何被流放远上北境,是如何受尽了凌辱艰辛,可她还是活下来了,甚至从未说过一句诉苦怨怼的话,没有人……这世上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到。”她握住阿儿答的手腕,摸到她那结实的骨骼,皮肉虽然在长久的折磨下干瘦下去,但她的骨量却依旧结实有力,一切磨难都会熬过去,唯有心受伤了不能修补,“你们……一定好好地过下去。才能不辜负……长生天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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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走出帐子,对守在外面的阿苏道:“姐姐,你再等等。”阿苏叹息着轻抚她的脸颊,忧心忡忡地低声问:“你拿什么去和高台交换了?”
若水笑道:“车紫河是可汗的臣僚 ,我是金圣汗庭的天官大冢宰,只是叫她送解药来,不治她私通休庐的罪过,已是在念与她的旧情了,她还敢叫我拿什么去换?”
阿苏这才放下心来,自疲惫中努力地挤出一抹安抚的笑容来:“谢谢你,妹妹。”
若水摇了摇头,贴了贴她的掌心:“姐姐,是我要谢谢你,当年没有你我便死了……如今只当我给你们报恩就是了。”
说到此处,她忽然想起那个布袋,忙从袖中取出:“有个东西,姐姐看看上面的针脚,帮我认一认是哪里的东西。”
她说着,将那布袋放在阿苏掌中,阿苏仔细地看了看,不禁笑道:“这不是之前我拿你的旧手帕给回回儿做的钱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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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怔然:“我的手帕?回回儿的钱袋?”
“是啊。”阿苏轻轻地抚摸上面一朵精致的冰凌花,那动作温柔地仿佛在抚摸一个安静的灵魂,“她还求我在上面绣了一朵冰凌花,说是你很喜欢……”
若水慢慢地垂下眼眸,将那钱袋久久地贴在心口,直到一阵风声掠过,才将她的思绪带回:“那这个钱袋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阿苏不解:“什么?”她面露忧色,“你是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了吗?”
若水缓缓抬眸,沉吟道:“姐姐……”她终是不想以此来烦扰阿苏,只一笑道,“遇到个老朋友,她拿这东西来与我相认,我却一时想不起来了……”她幽幽一叹,“我这记性越来越差,晚上做梦倒多了,梦里还不是哭就是闹……”她揉了揉眉眼,深感疲惫地叹息,随即将那钱袋收好,亲自将阿苏送了回去
临别之际,阿苏扶着帐门外的立柱,依依望向她,似有未尽之语,但若水只是向她摆手,频频道:“姐姐,快回去吧,天冷……”
她说罢,便转过身离去,只留给阿苏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余冬的寒意达到了最甚,持续了六七日后,天开始大放晴光,照耀着一望无际的浅淡雪色。这是一个对北朝来说充满希望的暮冬,斡邻氏的金圣汗庭终于再度统一了整个大漠草原,迎来了将近三十年未有的和平。
萨满的占卜显示明年会是一个水草丰美的的好年头,就意味在无数的牛羊成群会在生机勃勃的春日漫步在一望无际的山原与草场。
牧女的裙衫会艳丽得如同西边山谷里的瑟瑟摇曳的红花,汗庭军官的马鞭会一次次挥出呼啸的声响,马奶酒的甘醇与盘羊肉的香气会传遍新建立的汗庭中每一座毡帐。
遍体鳞伤的生命与伤痕累累的感情都能得到修补。
琉哈当然没有这样纤细的心智去感觉到的万物生灵变化,她只是惊喜地察觉到近些日子若水来她帐子里睡觉的夜越来越多了,甚至白日里也有在她床上歇午觉的时候。
这对琉哈来说实在是个天大的好事,于是开始在夜里若水阖目养神时故意让人炉子烧得旺些,热得若水不得不脱了衣裳。
琉哈亲了亲她的手臂,便将人揽到了怀里,于是一夜红烛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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