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
然而落萧河却道:“难为曲伯一把年纪,还要调动这副老骨头与我做戏——我知道,您早料到了这一天,也早料到了我们会来找您。”
“所以您才选择在夫渚落脚,”他说着身形一定,抬手化出长弓拨开曲清和刺向自己面门的剑招,“是因为这里离梣陵不远,霓临沨的人能够暗中照看您祖孙两人,是么?”
曲清和拿剑的手微微一抖。
“可惜这次,他们赶不到了——说起来,海潮将至,城池动荡,这么久了,您的孙子怎么还没回家?”
听澜阁。
近来阁中上下人员变动,伏平潮被派到了霓临沨身边,负责做些杂活儿。
他对霓临沨心怀愧疚,故而努力学习帮忙,这么久下来竟还做得不错,常被霓临沨夸奖,这倒弄得他愈发不好意思了。
今日他受霓临沨之命去向借住在阁中的姜先生取丹药——据说先前便是这位姜先生救下了重伤的却吟啸,又协助对方整顿听澜阁分部人马,在先前听澜之乱中帮了大忙。
伏平潮走到对方居处,却意外发现对方不在屋内,他四处寻找了一番,最后在窗沿下找到了一瓶封好的丹药。
姜先生居然不声不响地走了?
伏平潮揣好丹瓶就要往回走,此时却觉脚下地面一震,他一个不稳摔坐在了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
冷画屏飞出听澜阁正门,抬眼瞧见不远处正立着一道熟悉人影。
她身形一转落到对方面前不远处,开口时的语气不咸不淡:
“既然走了,为何还要回来——”
“莫何妨?”
狂风携着怒涛,将海中猛兽的躁动和狂意传到沿海城池每一个人的心里。
街道上的人们哭喊着四散奔逃,仓皇地躲进家中或是冲出城外——凡人本能地寻求生的希望,尽管在这些滔天的巨浪和藏在其后的嗜血猛兽面前,他们并不知道去往哪里才能活下去。
他们或许世代生活在夫渚小城中,但蚍蜉海一个浪花打下,便可将几代人辛苦搭建的容身之处顷刻间化为乌有。
人群中,曲槐序拉着晓噙霜的手艰难前行,避免对方被逃命的人们冲散。
他安慰对方道:
“我们回去找爷爷,他有法术帮助大家。”
然而晓噙霜凑近他身边低声道:“不,我们不能回去。”
曲槐序疑惑道:“为什……”说着便要回头。
晓噙霜却暗暗伸手止住他的动作,沉声道:“我们被人盯上了。”
海潮前赴后继,却又瞬间被玉苍鸾冰封千里。
他索性飞到海面上,抬手将凝固成冰的巨浪化作一把通天长剑,又令其剑尖朝下插|入黑色的海水中,运使灵力搅起滔天波澜。
而在汹涌波涛的掩盖之下,隐于其中的巨大的危险终于露出了真正面目。
“吼!”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一道如山的黑影借着激起浊浪的掩护跃出海面,张开血盆大口向半空中搅动海水的玉苍鸾咬去!
“是睚眦兽!睚眦兽来了!”另一边,被竹栖砚牵着赶到海岸边的众人惊恐尖叫道,“它们只要在暴怒时才会引发海潮,如今显然是睚眦兽最躁动的时刻,你们却不退反进,简直是真的不要命了!”
真不要命也不要拉着他们一起啊!
“诶,诸位别这么说呀,”竹栖砚只牵着锁链一端,看戏似地坐在一块较高的礁石上,闻言将视线从玉苍鸾被海水打湿沾在侧脸的发丝上移到几个景家人面前,眯眼道,“若真要说亡命之徒,谁能比得上你们景家人呢——别忘了这东西是谁养出来的。”
几个人顿时抱成一团不敢乱叫,但害怕与胆怯之意却随着颤动的锁链传到了竹栖砚指尖。
“嗯,”竹栖砚见状意有所指地笑了一笑,随即起身跃下礁石朝几人走去,“说起来,此事发展至此,还是要怪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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