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景弗贤脸色渐青,本能地抬手反击玉苍鸾,却被玉苍鸾身周化出的冰锥一一化解。
眼看玉苍鸾的攻击逐渐朝致命之处而去,雾赦己忆起竹栖砚的嘱托,忍不住出声阻止道:“玉苍鸾!竹……说过要留他一命!”
彼时玉苍鸾正用另一只手攥住了景弗贤手腕,闻言动作一顿,扭头朝雾赦己不悦道:“放心,我有分寸。”
说罢,但闻“咔哒”一声脆响,玉苍鸾将景弗贤手腕生生掰断按在了桌面上。
“我已在景家周围布下阵法,这里的人普遍修为较低,是无法逃出去的。”
夜烬寒走进院子里时,雾赦己假扮的竹栖砚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晓噙霜和曲槐序背后,向屋中投去高深莫测的眼神。
他复又将目光移向书房内,但见玉苍鸾已经将鼻青脸肿的景家家主绑在了座位上,他自己则靠在书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对方问话。
“这些人供出的线索与景家主所言相差无几,应当是可信的。”夜烬寒听了一阵,接着开口道,“这么说,景家主之所以相信仅凭一把宝剑就能完成复仇大计,一半是因为你知道用睚眦兽内丹所炼的剑可以抑制’诛罪丹‘销毁元神的功效,另一半则是你找到了能够匹敌当年御家铸造‘太上判命’的剑方和铸剑师,是么?”
他看到景弗贤在玉苍鸾威胁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此事看起来寻常,却又不免引人深思。
御家一介炼器世家,能够在没有洞虚期以上老祖镇守的情况下跻身七大世家之一,靠的便是他们超乎寻常的炼器能力——具体说就是独家的炼器方法和炼器师。
常言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对于修者来说,在战斗中修为是内在的支撑,所持灵器法器宝器则是外在的加成,这些外物有时甚至有可能弥补修为的差距以至扭转战局。
而炼器一道,向来贵精不贵多。
其他世家虽然也会有修者专注于炼器之术,然炼出的灵器宝器不论性能还是价值终究是比御家差了许多,是以霓临沨声名鹊起之前,修真界的炼器生意,几乎是御家一家独大。
御家掌握了炼器之法和精通此道的修者,自然有别的世家凭借自身所有的灵矿灵植等资源,或是修为高超的修者聚集到御家周围,与他们形成了原料供应商、护法、采购商与灵器提供者的关系。
这就是御家附属世家的由来。
御家凭借这些世家的能力,逐渐在其他几大世家间占据了一席之地,也凭借炼器交易和几大世家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即使如今听澜阁分去了炼器交易的一杯羹,但他们更多是与散修和小世家来往,几大世家与御家的生意往来仍是十分密切的。
可以说正因炼器之术才成就了御家如今的地位。
但现在却出现了所谓能够炼制匹敌御家近几百年间最强之作的人——要知道连被尊为听澜阁第一炼器大师的霓临沨都曾坦言自己无法超越“太上判命”。
不管此人是否自愿,他支持的可是和世家和太微府敌对之人,若有人存心利用,或许会改变如今修真界已岌岌可危的“六大世家”的局面。
夜烬寒虽想到此处,但这些纠葛毕竟和他关系不大,因此未作多言。
雾赦己看起来对此人十分好奇,然终究碍于竹栖砚的皮囊,只得按下心中激动轻咳一声。
玉苍鸾却想起一事——若真有这样一号人存在,那么对修真界五大洲七大世家仿若了如指掌的七杀盟为何没有结交?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巨大的损失,而七杀盟首领显然不是会错过这种机会的人,毕竟他们连雾赦己都骗来了。
这样一想,要么此人手段高超能瞒过七杀盟首领的耳目或者本身另有所属,要么是他是在欺骗景弗贤,要么是景弗贤在欺瞒自己。
要么,这个人本就是七杀盟派出的一颗棋子。
而据景弗贤所言,睚眦兽内丹便是那人要求景家提供的铸剑材料之一,亦是最难取得的一种。
作为如此重要的材料来源,景家对睚眦兽自然是看顾得极紧,这么一来,那个在蚍蜉海诱发睚眦兽躁动之人的目的便更加耐人寻味了。
此人既知晓三百年前景家扑杀睚眦兽致其躁动的旧事,又了解景弗贤此次计划……
玉苍鸾转向座位上面色铁青的景弗贤,开口问道:“你这次派去打探蚍蜉海动荡之事的人回来了么?”
景弗贤显然明白了他话中之意:“你怀疑我景家之中出了叛徒?这怎么可能!”
以他景弗贤待人的风评,下人之中不出叛徒才奇怪,玉苍鸾懒得与他周旋,索性直言道:“睚眦兽因暴动而被太微府所杀,也因此暴露在太微府眼前,他们很快便会调查到景家。为今之计,只有立刻揪出此人除之,然后尽快将内丹交给那位铸剑师,从而暂时撇清景家和此次睚眦兽之事的关系,才能再谋以后——莫非景家主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么?”
如今的景家连一个玉苍鸾都能轻易摧毁,遑论高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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