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轻声道:“你做不了主的,所以你才来到了这里。”
程知行顿时哑然。
说话间战场上又有不少人倒下,突然之间,只见一人“扑通”跪在血泊之中,朝面前的黑鸦重重磕头道:“我不打了……求你们饶我一命罢!”
回答他的只是手起刀落。
“咚”地一声,飞起的人头落进一片血污中,仿佛在所有人脑中敲了一记闷响。
场上静了一瞬,随即便是崩溃的哭喊与求饶:“救命啊——”
“我们……赢不了的。”
“求您停手——”
“放我一条生路……”
“求求大人……”
霎时场上局势如山倒,半空中观战的说知难此刻终于又动了。
他抬起手在身前结印,同时对身后人道:“准备——结阵!”
随着几人同时掐诀,一道阵法自说知难脚下展开,不到片刻竟出现在了整个岐渊上空!
灭顶的压迫感笼罩而下,岳鸣渊心中“咯噔”一声,不由得回身朝城内而去,扯起嗓子喊道:“锦烟小心!”
身处包围圈中的算无名见状抽身欲挡,却再度被几人缠住,这时杀阵已慢慢自半空降下——
忽然之间,却闻天外传来一声琴响。
“铮——”
登时弦音化作灵光,迅速将岐渊城外围破碎的法阵修复。
阵法的光芒重新亮起,支撑着防护之阵不断扩大升高,一边弹开太微府之人将城外众人笼罩在其中,一边挡住了半空中降下的杀阵。
说知难挑起眉头“嗯”一声,随即变换手中诀印,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令杀阵威力又增添三成,悍然向下压去。
城墙上,琴袖白将琴竖于身前,信手又是一拨,防护阵法便再扩张几分。
半空中,说知难双手飞快结印,脚下步法轻移,头顶杀阵就更压迫数成。
两相较量之下,位于结界边缘处的城外之人骤感身上压力不减反增,有人不堪痛苦,径直捂着脑袋跪在了地上。
太微府之人见此良机,顺势从这边缘处打算突破。
简持庶见状连忙呼唤众人上前抵挡,不料此刻人心涣散萎靡,任他如何劝说,动手之人竟寥寥无几。
便在这时,城头出现一道熟悉身影,赫然是风尘仆仆归来的樗旻枢,但见他虽面有疲惫,双眼却灿若明星。
樗旻枢将手按在城墙上,以灵力扩散自己的声音沉着开口道:“诸君还请振作,随我一同抗敌!成败兴亡全赖君等一念之间!”
有人喘息着颓丧开口道:“头儿……不是我们不想振作,可是……差距太大了,我们根本赢不了的……”
有人撑不住了含泪道:“我想活……当初便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才选择加入天璇门,谁知今日要死的这样惨!早知如此……”
更有人崩溃着破口大骂道:“我呸!先前老子信了你的邪,真以为能和你们杀到那狗日的太微府老窝,嘿,结果人家过来在你地盘子上咳嗽一声,你们就都得玩儿完——你且下来,老子先杀了你,再和这群走狗拼命!”
此言一出,像是终于击垮了人们心中最后那道防线,顿时有不少人附和,而太微府抓住这动摇片刻,转眼间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樗旻枢攥紧手下砖石,并未被激怒,只是盯着一开始指责自己的人反问道:“唐叔不信我的话,无非是觉得我们大家定会死在这里,若我说,从此刻起,我能保证相信我的人不会在此丧命呢?”
那被他称为“唐叔”的人啐了一口血沫,喊道:“说得倒好听,老子信你个鬼——你敢打赌么?”
“赌就赌,”樗旻枢与他对视,“若我输了,这条性命便交由唐叔随意处置。”
“嘿,你输了大家都得玩儿命,你趁早自戕谢罪得了!”
“那唐叔这是答应了?”
唐叔躲过对面一刀,接着道:“赌!要是我老唐输了……要是你真救得了大家,从今往后,你说一,我绝不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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