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传来熟悉的触感,玉苍鸾压低身子摸了摸对方脖子上新长出的绒毛,嘴角微微翘起:“小花?!”
小花仰头蹭蹭他手心,随即低吼一声载着玉苍鸾躲过灵力乱流向空中飞去。
在那里,一道青色身影倏然显现,顶着慑人的威压和爆发的灵力并指朝雾赦己额头迅速一点。
刹那间分神归位,天地间风雷消散,爆乱的灵流化作徐徐清风抚过世间。
竹栖砚收回手转过身来,目光自战场上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远处朝别赋身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朝别赋脑中嗡嗡作响,脱口反问道:“你……你说什么?”
“家主大人,三公子携先家主信物与众附属世家并楼部二位长老逼上主殿,与问长老对峙,说……说家主您得位不正!”
天外之客(三):银河谁挽
雾赦己感觉到自己陷在一团浓雾中,那些厚重的黑气缠住她的四肢,她的意识漂浮在无所凭依的虚空上,只能坐视自己被操纵着握住那把熟悉的长刀,毁灭与破坏的欲|望充满她被真相打碎外壳的心腔里,促使她用前所未见的威能将自己的绝望加诸于周围的一切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青光破开迷障驱散黑雾,另一半的元神归于本体,终于令雾赦己识海中原本的景象显现出来。
原本粘黏着她四肢的黑气自头顶慢慢向下褪去,她的上半身重新获得自由,仅留双腿陷在一滩毫无生气的沼泽之中。
雾赦己稍稍抬眼,那迷雾却并非全然消失,而是幻化成一道道铭刻在她记忆深处的人影站在面前,一张张嘴不断张开又闭合,让人眩晕,更让人恐惧。
过了片刻,那些重复的字句才传到她耳中。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孩子了……”
“他一直在算计你!”
“是落萧河杀了义父!”
“此刀名‘请君勿用’,自今日起交由你保管……”
“对不起,义父是不是很没用……”
“三姐不必为父亲之死愧疚……”
“你不要恨他……”
“不要说了……”
雾赦己颤抖着抬起手,徒劳地捂住耳朵,却阻挡不了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如某种禁咒一般一刻不停地敲击着耳膜。
她大声喊道:“不要再说了!”
磅礴的灵力随着她的喊声向四周荡开,在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却无法撼动那些阴魂不散的人影。
是无数日夜陪伴,无数叮咛教导,无数交融在一起的喜怒哀乐,是一个个亲近之人亲手为她施加的禁锢的锁链。
如今名为信任的甜美外表被揭开,只露出不堪的、混杂着不知多少真心多少假意多少算计多少利用的内里。
“啊啊啊啊——”
雾赦己仰起头来,绝望而无助地呼喊着,然而面前的人无动于衷,无法给予她哪怕一点回应。
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哪个是真相?哪个是假相?她又该相信谁?又该去恨谁?
无边的混沌仿佛重新包裹住了她,混杂着一直重复的话语,要将她重新拉入不受控制的状态中,直到一声轻笑突然在她背后响起:“原来如此。”
雾赦己一愣,在惊愕之中慢慢放下手,刚想转过头,却见竹栖砚信步从自己身侧走了出来。
竹栖砚将袍袖一挥,顿时两人眼前混沌散去,重新现出几道人影,但见他勾起嘴角,笑着开口道:“没想到初次见面会是在这里,舒首席——或者是,舒阁主?”
在他对面最前方的那道稍显清晰的人影伫立不动,仿佛无声的对峙,雾赦己这才后知后觉,耳畔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她张了张嘴,怔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答案显而易见了,前辈不是一直在探查千年前的真相么?”竹栖砚说着抬步往对面走去,雾赦己察觉到他脚下那块地方始终是空洞的纯白,对方分明是在自己识海之中,却又仿佛没有融入这一方天地。
竹栖砚继续道:“千年前,确实是舒府用仙器操纵了你,将你的天赋与实力发挥到最大,生生搅乱了半个修真界。而你却误以为这只是单纯由于‘请君勿用’杀性太大导致自己受到了影响,所以才对有些事的印象模糊,更在不知名的情况下将仙器一分为二封印起来。”
竹栖砚说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露出个带着些遗憾又藏着一丝残忍的笑容:
”——这显然也是舒听澜对你施加的暗示。”
雾赦己浑身一震。
竹栖砚转回头去慢慢走到了舒听澜面前:“不过若不出意外,舒听澜应该已经死了一千年了,故而在下更好奇的是,现下用相同伎俩操纵前辈的,又会是谁呢?”
雾赦己看着对方的背影,听到竹栖砚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前辈,您不想知道么?”
随着他话音落下,竹栖砚忽然伸手一把向面前之人面门掏去,不出意外穿过了对方的虚影,手指抵在了“舒听澜”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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