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不少,天子与凤王相视一笑,也跟着续杯,辰王将话题扯开,三人便真如寻常亲朋一般闲聊起来。
酒过三巡,辰王的目光从对面之人身上一掠而过,状似无意中提起道:“这局势一乱,天下的流言便四起,有些是空穴来风,有些却是天方夜谭……唉,本王之前便被那无中生有的流言中伤过,实在是对此深恶痛绝——”
“说起来,最近本王也听到了些对凤王很是不利的言论,当真是可笑之极!凤王,今日酒席之上没有外人,你若是有任何难处,尽管对本王开口!本王与天子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一旁天子原本已是半醉,听到这话不由得坐直了身体,连声应道:“正是、正是如此。”
却见凤王轻轻放下酒杯,以手支颐,随意回道:“多谢陛下与辰王的好意,但其实……那些言论……”
他慢慢勾起一个笑容:“说得都是真的呢。”
天子手一抖,碰倒了了一旁的酒樽,就听凤王继续不徐不疾道:“不过既然二位提起了,孤王不介意多分享一些内情,其实孤王赐死公子镶钰,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因为调查到,那镶钰乃是由天下第一刺客璆琅所扮,受人之托来取孤王性命的。”
“就说这璆琅……哦,不知陛下与辰王是否听说过他的大名呢?”
天子仓皇转过眼与辰王对视一眼:何止是听说过,谋划刺杀之事根本就是他们亲自参与的!只是因璆琅行踪难寻,他们并未亲眼见过对方,一直都是由扈王主持与对方联络,可谁知璆琅竟然早就身份暴露,被凤王赐死了!
见无人应答,凤王也不恼,只是继续道:“虽说璆琅武艺不及孤王,可容貌与脾性都很是入孤王眼的——对了,其人虽死,陛下与辰王若是有兴趣的话,不如便由孤王将其样貌亲手画下留作纪念罢。”
说着便对宫人一挥袖:“拿绢帛与笔来!”
天子尴尬笑道:“寡人看这倒是不必……”
“诶,”凤王接过帛笔,“左右无事,便将此当作消遣,想来世人也对这位名扬天下却行迹神秘的刺客也十分好奇,孤王为其绘像一幅,也算是一解天下人的猜测。”
语罢,当真提笔在那绢帛之上一笔一划地认真勾画起来,辰王与天子见状,只觉得一股诡异的气氛在殿中弥漫开来,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凤王一边作画,一边好心地打破了这古怪的氛围:“说到流言,前次燕都会盟时景王身死后,景国乱作一团,景国蒙家曾向孤王提过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他们说,有人在景王宫中发现了一份残缺的血书。”
“出来。”
璆琅提剑在房中放慢脚步,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方才他抬剑欲杀大祭司,对方却突然化作一道光芒逃脱,然而直觉告诉他,对方并未离开这个房间。
祭司的这间屋子并不大,除却窗边一副小几两个蒲团,便是两面相对而立的摆架,上面放着一些古籍,另一面靠墙放着一个可供休息的小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璆琅的目光一一扫过房中每个角落,最终落到了自己面前的书架上。他抬手缓缓抚过上面的竹简,然后在某个竹简上轻轻一按。
下一刻,原本完好的书架突然从中分开,露出了后面的一条小道。璆琅眼神一凝,立刻握紧手中剑走了进去。
这条小道一路向下,末端好似是一间密室,其中隐隐散发着白色的光芒,等到走到尽头时,璆琅才发现那光芒来自地面上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圆形阵法。
从他剑下脱逃的大祭司便静静站在阵法中心,身上被光芒打出交错的阴影,落在他脚下化作一道道复杂的纹路向周围延伸出去。
听到身后动静,他慢慢朝璆琅转过身来,脸上的青铜面具在白光映照下不断变换着,给人一种奇怪的不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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