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琴袖白只是怀疑地看着自己并不回答,苻凌涯将头往对方怀里蹭了蹭,又道:“师弟啊,师兄忙活了这一阵感觉又有些头晕了,你看你何不像上次那样抱着师兄,然后……”
这番话没能说完,因为琴袖白未消的余怒重新升腾而起,他反手将怀中人一把掼在床上,红着耳朵呵斥道:“好好给我躺着罢!”
说着抱起桌上长琴,拂袖推门扬长而去。
依旧是高山流水,风烟如画,只是今日的隐世之地却多了几分刀光剑影。
甫一出现在这里,雾赦己便抬手封锁了整个山头,而玉竹两人则直取山中小阁,但见三层小楼门户大开,楼中陈设雅致如旧,却独独不见七杀盟主的身影。
玉苍鸾提剑立在门口,凝神注意着周围动静,冽冽山风穿堂而去,拂过堂中绘山绣水的屏风,几道垂帘轻轻晃动,一切显得静谧而安详。
竹栖砚踮脚落在不远处的竹林顶端,无数青叶簌簌飘飞,从他扬起的发丝间穿过,他将视线从楼阁高处收回,看向门前回过头来的玉苍鸾,轻轻摇了摇头。
玉苍鸾敛眸沉吟一瞬,忽而回身脚步轻移,手中长剑出鞘半分,紧接着身形一动剑光如电般掠入堂中。
矫健的身影从垂帘与屏风上一闪而过,雪亮的剑影却织成密密麻麻的罗网刹那间遍布整座楼内。
一瞬间小楼中爆开刺目的白光,而后只听“轰隆”一道惊雷之声,高台楼阁便如雪片般坍塌下来,而万千霜刃剑风穿透碎裂的楼墙向着四面八方射|去。
在那密不透风的剑网之中,一道不甚明显的黑影藏在白光的阴翳中遁形而逃,却被迎风呼啸而来的数道利箭锁住了去路。
黑影见势连忙改换方向,不远处持弓望来的竹栖砚见状,默默勾唇冷笑,下一刻,他的身形被无数汇聚在脚下的竹叶托至半空,但见那些竹叶在空中凝成一条青色的巨|龙,猛地朝黑影逃窜的方向追去。
青龙张口咬住黑影,使得七杀盟主被迫现出了身形,竹栖砚将手中长弓一甩化成一把长刀,趁势杀到对方面前,瞬息之间两人便过了几十招。
七杀盟主抬手架住竹栖砚的攻击,两人隔着刀锋对视,竹栖砚笑着开口道:“数日不见,盟主大人怎生这么落魄了?”
七杀盟主的目光穿过面具,幽幽落在竹栖砚面上,片刻之后缓缓张开口,出口的话语却并非回答,而是又想像上次一般故技重施,朝着近在咫尺的竹栖砚念出了无声的咒语。
然而第一个字方才出了口,一只覆着麟甲的手猛地盖在他面具上,一道身影几乎是眨眼间便挡在了竹栖砚身前,接着对方抬手使力,一把将七杀盟主按着脸掼在了地上。
玉苍鸾没有回头,唯有声音冷冷地响起:“没事罢。”
竹栖砚在他身后轻笑一声,便在这片刻间,地上的七杀盟主已再度化成了黑影从玉苍鸾掌下逃跑,玉苍鸾不屑地一哼,周围空中残留的剑影随他心意化成长龙,吟啸着冲向七杀盟主,竹栖砚驾着青龙紧随其后。
但见半空中一青一白双龙交缠盘旋,将一道黑影围在其中,一时间剑光激荡,长风呼号,交击的灵力横扫四方。
片刻后,却见雾赦己迈步来到竹林前,抬眼间身处之地卷起一道银色龙卷,霎时威压铺天盖地而来,银龙张口一把咬住黑影,与一左一右青白双龙挟着那人押回了楼阁之中。
一瞬间,此方天地已恢复了原样,但见远山如黛,白水潺潺,朦胧的轻烟笼罩着隐在林中的楼阁。
厅堂内,四人围坐在小几边,七杀盟主默然不语,在他对面,雾赦己环抱双臂冷眼盯着他,在他左边,玉苍鸾将剑置于膝上,正闭目养神,而在他右边,竹栖砚不紧不慢地拎起一壶煮好的热茶,依次为几人面前杯中斟了七分。
一切显得和谐宁静,仿佛方才几乎惊天动地的打斗从未发生过。
不到一会儿,只听“哒”一声轻响,却是竹栖砚将茶壶放回炉上,率先打破了沉默:“我等忧心盟主伤势特来看望,不想却被盟主大人拒之门外,当真是叫人伤心呐。”
七杀盟主闻言回道:“我不知谁来看望时,会先将别人家的房子拆上一遍。”
“诶,盟主大人这是什么话,”竹栖砚捧着茶杯浅酌一口,“此乃礼尚往来也,算是回敬上次盟主将在下送回老家的好意了。”
他说着看向七杀盟主的面具,继续缓缓道:“不然,在下也不会知道,盟主大人在那么早之前便开始设局了,你说对么——应不绝?”
话音落下,就见玉苍鸾立时睁开眼来,双眸中的目光雪亮如电,直直射|向身旁之人,而七杀盟主则抬手慢慢揭下了脸上的面具,平淡的面容上并无多少意外。
“恭喜阁下猜对了,”应不绝朝竹栖砚转过头去,勾起嘴角,“不,应该说若您连这一点都没想到的话,我就该怀疑自己选择您是否是正确的了。”
“猜对?”竹栖砚冷笑一声,将胳膊支在桌上撑着脸凑近对方,“不过是阁下放出来转移视线的把戏罢了,孰知——面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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