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说得正是冠冕堂皇,可惜面前人连眼也不眨一下,眼神像一把利剑钉在大眼睛上。
大眼睛见他不为所动,咬了咬并不存在的牙,又道:“父亲大人天纵英才,却被人算计卷入波诡云谲之中,龙困浅滩,屡遭陷害,我虽不才,也算广纳奇门异术,通晓古今之事,父亲大人若有意,我便能帮助父亲成就心中所想之事,助父亲大人早登仙途,睥睨天下……”
大眼睛一边不重复地吐出“肺腑之言”,一边暗道自己若真是个人,这会儿心中肯定早已升起豪情万丈,恨不得当场收下这等机缘感恩戴德,然而这时,却见玉苍鸾直直盯着它,薄唇轻启,吐出两个无情的字来,打断了它叽叽喳喳的蛊惑:“聒噪。”
“???”
大眼睛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无比委屈地闭上了并不存在的嘴,哼唧了几下,见玉苍鸾直接阖上双眼,它又不信邪似的,重新试探着开口道:“父亲大人,孩儿我来自上界仙人,可是有通天之能!你不见那白衣女相靠着我在天下搅出了多少风波?你玉家灭门之仇尚未完全得报,你如今修为又即将大成,难道就不想借我之力,达成心愿,为家人报仇、拉下那些坐镇修真界几千年的老祖、自己坐上那天下第一人的位子?”
它这样说着,心中却不由地忿忿道:当初它找上澹折桂,原本是看中对方的才学与野心,可以为它所用,谁知道那女相师胆大包天,竟然控制它反过来算计天道……幸好澹折桂终于死了,死在眼前人手里,它当然看出此子身处修真界漩涡中心,牵系着各方势力,绝非池中之物,甚至与它仙界也……
它从自己古往今来的博识中得出结论——按照以往经验来看,千昼烈澹折桂这种奇葩总不会再让它遇到一次——不久前那个千家的小丫头不就成功被蛊惑了么?而眼前之人内心复仇的欲|望如此之强烈,正是它可以利用的,这次绝对不会像澹折桂那样失手!
而后它便见到玉苍鸾重新张开双眸看向自己,大眼睛心中一喜,开口又道:“父……”
玉苍鸾寒声打断它:“我不是你父亲。”
大眼睛忙道:“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依世理伦常而言,阁下便是我的父亲!”
“……”玉苍鸾懒得与它理论,于是想了想直接问道,“你说无论什么事……都能助我达成心愿?”
大眼连忙殷情点头,自信满满:“天上天下、五洲四海、上下万年之事,我都了如指掌,父亲大人想做什么事,我自能助你成功!”
玉苍鸾闻言露出思索的模样,随即抬起先前嵌着天眼的那只手,朝大眼勾了勾手指,大眼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颠颠凑了过去,就见玉苍鸾低低笑道:“口说无凭,你若能帮我做成一件事,我才能信你。”
“父亲大人但说无妨。”
于是玉苍鸾便朝他说了句什么。
大眼睛顿时瞪得圆圆的,讷讷道:“这……这……我……”
玉苍鸾挑眉看它,眼中之意不言自明:连这件事都办不到,还说什么纵横天下?
大眼沉默片刻,咬了咬牙,狠下心来道:“好,这有何难?孩儿这就助父亲大人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时,就见它的大眼睛上下眼皮一合,又很快睁开——眨眼之间,玉苍鸾便感觉自己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耳边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周围景象丕变。
紧接着,只听不轻不重的一声响,玉苍鸾的后背触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什,而后自己的四肢也陷了进去,止住了仰倒的趋势。
玉苍鸾只恍惚了一瞬,随即意识到自己是落到了一间屋内,手边的触感则提醒着他,自己此刻正不偏不倚地倒在了一张大床上。
“……”玉苍鸾在心中暗骂天眼的无能,他只是让这厮设法将他送到南洲引安算家之内,然后再慢慢潜入暗中探查,可没打算这么突兀地直接出现在某个房间的床上。
玉苍鸾连忙从床上支起身子来,抬手看向手心时,却见那天眼早已重新蛰伏在了自己手掌中装死,但现在他已经顾不得这厮,因为在下一刻,那垂下的床帐外走近一道人影,而后便见纱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露出一张玉苍鸾朝思暮想的脸来。
“……”
“……”
对视的片刻间,二人眼中都掠过了几分惊疑与难以置信,玉苍鸾双臂撑在身侧,保持着半支着上身的姿势,甚至都忘记了动作——直到那长发披散、仅着黑色里衣的人向前一步,伸手推着他肩头将他重新缓缓压回了床上。
感受到肩头那只手上传来的些微凉意,玉苍鸾却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他一瞬不瞬地与那双带着笑意的狐眼对视,仿佛交换过了千言万语,就见那张他曾亲手描摹过无数次的脸上漾起一抹笑容,刹那间满室生辉。
玉苍鸾眼瞳轻颤,心神随之一荡,便在他怔忪的间隙,只见竹栖砚抬起另一只手拨开他脸侧碎发,轻轻按上他微红的耳垂,紧接着慢慢向他俯下|身来,戏谑的话语随即在耳边响起:
“阁下既然自荐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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