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气人了
顾闲在熟悉的大街跟王世懋他们分别,自己溜达到张家投奔张居正。
此前顾闲倒是有托人送信过来说一声,但行船日期不定,张居正也不知晓他哪天到。
张居正掀开轿帘,只见顾闲又拎着大包小包。这次倒是没带着锅了,不过那只鹅还大摇大摆地跟在他后面。
总之,这一幕很熟悉。
正好已经到家门口,张居正下了官轿,命人帮顾闲把那大包小包拎进府,说道:“这次考得还不错,不过秀才身份只代表着你可以去考科举,并不代表你能金榜题名,接下来还是得跟着你老师勤勉学习。”
一到京师就收到张居正的劝学关怀,顾闲只能连连点头:“我晓得的!”提到这个,他还很有点腼腆,“我都不敢直接上门去找老师,怕他把我撵出门。”
张居正在信中已知晓顾闲拐带了人家王世贞女儿的事。
左右不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事,张居正只有一个想法……干得好!
这下王世贞想把顾闲这小子逐出师门都难。
张居正道:“你老师是个体面人,你老老实实去拜见他,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顾闲想想觉得也是,师母都说王世贞在信里没反对他和师妹定亲的事,可见王世贞对这桩婚事是满意的!
既然无须担心王世贞撵着自己打,顾闲便与张居正说起自己见到了罗汝芳的事。
还把罗汝芳写的信给了张居正。
张居正奇道:“你怎么还见到罗汝芳了?他不是回南城守孝了吗?”
顾闲道:“他老师颜山农不是下狱了吗?他过去侍奉他老师了,每天都定时给送饭去牢里,许多孝子听了都得自愧不如!”
张居正顿了顿,说道:“你还去见了那颜山农?”
这人又是自称山农,又是自称樵夫,一副不想带朝廷玩的态度。
事实上他干的事也差不多,他学生梁汝元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搞的堂会影响力遍布各行各业,所到之处上千人听他号令,严嵩当权时都拿不住他,叫他改名换姓隐匿江南。
这种类似于江湖游侠、行事只讲义气不择手段的民间势力,当局者不可能不忌惮。
耿定向赴京任职后私底下与张居正说起过此事,说罗汝芳归家守孝后,有人把何心隐护送到他这边,希望耿定向这个在南直隶当提学御史的老朋友能庇佑一二。
耿定向行事一向谨慎,接下这么个烫手山芋后思虑数日,又把他送往他们湖广同乡程学博那边了。
张居正想着何心隐近来也没闹出什么动静,便没特意去管这件事。他看了顾闲一眼,感觉这小子要是没被引上正途,估摸着也是那颜山农、何心隐之流。
顾闲被张居正那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他姐夫有这么不喜欢颜山农吗?
说得也是,张居正是不喜欢泰州学派这种自由讲学风气的。
他与高拱都认为教育私有化影响太深太大,致力于把民间书院转成公立学校。不愿意转型的就关门!
何心隐被地方官杀死的时候都说:“你怎么可能杀得了我?杀我的是张居正!”
时人也都说那位捕杀何心隐的地方官是“杀士媚权”。
媚的是哪个权,不言而喻!
要不怎么说身居高位要喜怒不形于色,一旦上位者透露出自己的好恶来,底下的人自然会帮你把事情干了,你喜欢的全给你送上来,你厌恶的让它们通通消失!
顾闲麻溜回道:“我觉得他很厉害,都六十几岁了,挨了几十下打还活着,而且精神可好了。这不得去讨教讨教!”
张居正:“……”
你先跟皇甫汸讨教贬谪经验,又跟颜山农讨教挨打经验?你小子想做什么又得被贬又得挨打的糟心事?
见不到人的时候还挺惦记的,见到了人张居正又觉得这小子怎么看怎么讨打。
张居正摆摆手说道:“去见见二老吧。”
张家二老到了京师,生活自然是很舒坦。
王氏是个持家好手,后院没什么龃龉,几个孩子关系十分和睦。
王家小舅子一段时间后便被张居正打发回老家读书去了,张家二老每日便含饴弄孙,不时按照顾闲说得那样出去遛遛弯,或者在庭院里耍套养生操,日子过得悠闲得很。
瞧见顾闲这孩子,张家二老都颇为高兴。听说张家厨子菜越做越好吃,全是靠着顾闲的指点,这几个月他们都吃胖了一些!
还不是那种痴肥,而是由内而外的气血充盈,太医院的医士过来给他们例行诊看,都说他们身体好得不得了。
想想往上数两代就有活到八九十的,张家二老愈发觉得自己该好吃好喝多活,争取能健健康康地多活几年。
眼下张居正都入阁了,往后说不准会有当首辅的一天。
那得多风光啊!
咱肯定得活到那时候,多享几年阁老爹娘的福。
顾闲也很喜欢张家二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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