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手痒
顾闲是坐不住的,审完一叠稿件便出去溜达。
今年春闱已过,科举落第的举子要按照籍贯分送到南北国子监学习,目前北方举子都待在京师国子监。
即便春闱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这些落第举子们还是有点垂头丧气。
这也是很自然的事,别人考完试后春风得意,不是到处赴宴就是衣锦还乡,而他们却要到国子监坐监读书,搁谁身上能不难受?
有些屡试不中的倒是比较有干劲,都准备坐监满一年去申请拨历或者出任教职。
所谓的拨历,就是安排监生到各个衙署实习。要是干得好了,直接留任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起步的品阶比较低一些罢了!
教职入仕也是一条路子,海瑞、李贽他们都是以举人身份出任教职,如今虽说不怎么受人待见吧,但至少海瑞的名声还是比不少进士出身的官员响亮不少的!
树挪死,人挪活。既然眼下怎么考都考不中,人总不能一直困死在科举这条路上对吧?
何况拨历或者出任教职满一定年限后要是还有心科举,而自己又有那样的本事,同样还可以继续报考。
比如林舜道就是在府学当了好些年学正,又通过科举考了个进士出身。
也算是拿着朝廷俸禄公费备考了。
顾闲听人家讨论怎么申请拨历以及教职,感觉很有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加入其中。
顾闲眼下穿着秀才襕衫,但又与国子监的监服有那么一点区别,据说是某任皇帝看到个监生穿着蓝色襕衫,点评说“还是穿青色好”,于是监生服便都做成青色的了。
只不过不管是玉色还是青色,整体颜色的跨度都不小。
比如青色淡一点就接近于白,玉色深一点就接近于青。
更别提还有许多人喜欢像极了蓝色的深青(感觉像进士服,吉利)。
细算下来襕衫的颜色选择还是挺多的,许多关系好的士子才会相约去做一个色的衣裳。
所以像顾闲这样一身玉色襕衫混在其中,旁人也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
中午王世贞忙完手头的事与同僚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顾闲被那批举人新生簇拥在中间、一大群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情景。
王世贞:?
这小子不是在审稿吗?
怎么一转头又跟这群落第举子凑一起了?
这群落第举子看到他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少年混在他们里头,就不觉得奇怪吗?
别人觉不觉得奇怪顾闲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不觉得奇怪的。
他眼尖地瞧见王世贞过来了,热情地招呼王世贞给落第举子们讲上两句,勉励他们好好坐监读书。
事实上众人刚才已经知晓顾闲是王世贞的学生,亲传弟子兼未来女婿的那种。此时见顾闲很不见外地直接把王世贞拉过来坐,忍不住暗自替他捏了把汗。
你一个当学生的,怎么还安排起老师干活来了?
偏偏王世贞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无奈地横了顾闲一眼,竟真的对这群不知怎地又被顾闲挑起了斗志的落第举子说了几句激励话语。
虽是老生常谈,但王世贞目前的身份摆在那里,许多人想着自己好好写文章可能有机会近水楼台得到王世贞的点评,一下子振奋起来了。
顾闲贤弟果然没有骗他们!
有顾闲和王世贞在,膳夫送过来的饭菜都比平时好吃了几分。自从去年顾闲来玩耍了两个多月,国子监的膳夫们手艺确实突飞猛进,至少不算是糟蹋食材了。
至于客观原因不能供应太好的食材,那就没什么办法了,这么多人吃饭,哪能顿顿大鱼大肉?
饭好吃,面好吃,馒头也香,这对监生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一顿饭吃完,王世贞才问顾闲:“稿子都看完了?”
顾闲坚决不承认自己出来遛个弯就把审稿的事给忘了,麻溜开始瞎编:“哪有那么快?别人用心写的稿子,我们必须用最认真的态度去对待,绝对不能囫囵吞枣随便看看!”他一脸的痛心疾首,“您自己审稿的时候,难道一早上就看完那么大一桌子稿件?”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王世贞只要说一声“当然”,他就要痛斥王世贞看稿过于草率、漠视旁人心血。
这时林士章恰好从旁边经过,恰好听到这段有点耳熟的控诉。
仿佛是他早上刚指责过顾闲的。
林士章沉默地看了顾闲一眼,最终决定沉默地绕过顾闲和王世贞这一桌。
别人师生间的事,旁人最好还是别插嘴。
王世贞并不知道背后有个林士章路过,并且正在腹诽他们这对奇葩师徒。
王世贞也被顾闲说得哑口无言,哪怕自己能做到一早上看完,那也不能在外头这么说。
旁人只会想着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你王世贞囫囵吞枣糊弄人!
王世贞道:“既然没看完,那就赶紧回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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