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昼寝
改土归流这个议案,在大明朝廷中已经讨论了许久。
尤其是嘉靖年间西南动乱不断,更是有不少人提出还是该推行此事。
所谓的改土归流,就是让许多地区从土司自治改为接受朝廷委派的流官治理。
西南地区有许多土族聚居,土族与土族之间的文化、语言还不一样,一般由他们内部推举出来的土司自治。
在云贵、四川、广西等地区,还出现过不少史书记录在案的女将军。
有名的奢香夫人便是在丈夫死后摄理贵州宣慰使。
这些地方能夫死妻继或父死女继的原因很简单,一来外人根本把握不住这些地方的情况,当地土人也不服你,还是得土族内部自治;二来许多人都是好逸恶劳、好易恶难的,形势一复杂流官便想称病归家。
能出土司的家族往往在当地扎根几十年乃至于上百年,影响力不可谓不深,且对朝廷没什么归属感,不服就干是很正常的事!
流官三年一考,九年考满后便换个地方当官,相比于世代相传的土司明显更好管控。
土司想造反,当地土人赢粮景从;流官想造反,那是万万造不起来的!
所以改土归流,对朝廷来说是稳定这些地区的重要方针。
可惜就连张居正得知高拱把罗汝芳安排去云南,第一反应也是“罗汝芳得跟我绝交”,足见朝中上下对这些地区的观感已经根深蒂固——
狗都不去!
哪怕他们不会说这么糙的话,大抵也都是这么个想法。
张居正知道这样不行,只是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北边,对西南一带便没有办法兼顾。
顾闲每每大谈如何发展两广、云贵等地,张居正虽觉得他许多想法有些天真,却也留下了他写的策论,准备回头择可行的部分与人商量着推行。
张居正见罗汝芳一脸“你们要联手害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闲这家伙就是有本事搅和你所有的愁绪,三言两语就叫你把心思转到别的地方去。
如今远在广西的耿定向也没少被顾闲嚯嚯。
这家伙一向没有耐心,你一时半会不搭理他,他便自己想办法去尝试。
也是这小子运气好,交的朋友不仅足够靠谱,还很乐意听他怂恿。
上次耿定向还给他寄了些“广西特产”,他还有些纳闷耿定向怎么还玩这一套,拿出来一看才知道是一些杜仲汤料。
听说广西和贵州现在的杜仲树种植业都发展得如火如荼。
这两个地方山多,种这种有经济效益的树确实是个好选择。
就是耿定向说这玩意固肾益肝,对男人很有帮助,让他平时可以煲汤食补。这家伙什么意思?
去了两广就张口不离煲汤,不像样!
张居正又斟满一杯酒,郑重其事地敬罗汝芳:“云南诸事便得近溪你多操心了,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罗汝芳:“……”
早知如此,他便不来——不对,这是他的住处,他该让张居正和顾闲滚蛋!
反应过来的罗汝芳很快将张居正和顾闲扫地出门。
顾闲一点都没觉得有失颜面,还兴致盎然地跟张居正感慨:“看来您和近溪兄的友谊不怎么牢固啊!”
张居正心道,已经很牢固了,听完你那通忽悠人的话罗近溪都没说要跟我绝交。
“既然你又有了这么多想法,那就回去写篇策论给我瞧瞧,我也想看看怎么毫不费力实现改土归流。”
张居正相当平静地说道。
顾闲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去。
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又让写策论啦!
我都当官这么久了,怎地还要写功课?
哦对,咱这一届庶吉士还没散馆来着,每个月还得上交自己写的“优秀文章”。他虽然被特许不用上学(同时被特许直接上班),但每个月的文章还是要交的。
交给谁呢,交给马自强。
马自强他们评阅过后再呈给内阁过目。
要不怎么说庶吉士是“储相”,庶吉士带薪在翰林院进修这三年是直接归内阁管的!
顾闲盘清楚其中的关系,赫然发现……张居正还真能让他写命题策论,不好好写能给他评个不及格的那种!
可恶,怎么回事!
不会有人在身兼多职的情况下,还得写作业吧?
不对劲,我的当官路径很不对劲。
顾闲蔫头耷脑地回了家。
张居正坐上官轿时正好瞧见顾闲垂头丧气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本以为见完罗汝芳心情不会好,没想到归家时却颇为欢悦。大抵是难得见到罗汝芳这么个端方君子被气到赶人!
……
顾闲回到家中,还跟着王宜玉讲起张居正的可恶行径。
聊天就聊天,怎地突然安排命题策论。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