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点心吧
朱翊钧积极响应,但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等我选完了,得把原稿也给我!”
顾闲不知道朱翊钧收集这么多书稿做什么,不过人家可是住皇宫的,有的是地方摆一堆杂七杂八的玩意。
问题不大!
只是给闲得发慌的朱翊钧找点事做罢了。
顾闲点着头说道:“正好原稿全都带回来了,殿下选完再拿去比对。”
朱翊钧对这样的安排非常满意,开始催促顾闲快点给他写《书墨》和答应要送他的生辰礼。
申时行这个出资人(出了笔墨纸砚)也没走,在旁看着顾闲准备私下给太子送点什么。
没一会,顾闲就把《书墨》又写了一遍,写得与隆庆皇帝手头那份不太一样。
整体更贴近苏东坡本人的书法。
苏黄米蔡能并称为“宋四家”,苏东坡的字当然也颇有意趣。
他与黄庭坚曾相互调侃彼此的书法,一个说对方是“死蛇挂树”,一个说对方是“石压蛤丨蟆”。
所以真要从字形结构之类的角度去分析苏东坡的书法,兴许会得出“不过如此”的结论。
可那种一眼看去便能真切感受到的随性自然,正应了古人所说的“神采为上”。
顾闲记得有个挺有名的清末书法家曾评价苏东坡的字是“不知用笔”,表示“若从我学书,当先责手心四十下”。
可顾闲觉得吧,书法发展到清朝才是真正的穷途末路,没几个是能叫人眼前一亮的。
跟明朝诗坛一个样。
要说明朝人不会写诗吧,单看格律与修辞又挑不出半点问题,句句都非常工整,首首都像模像样。
要说明朝人会写诗吧,读上那么几首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顾闲不认为自己有多不一样,但他无论写字作画还是写文章,大抵都是兴之所至,但求动心娱目,鲜少精雕细琢。
巧的是,朱翊钧才十岁出头,真要说他懂什么书法之道,那肯定也是假的。他只觉得跟顾闲玩很有意思,看顾闲写写画画也很有意思!
所以他亲眼看着顾闲写出篇《书墨》来,便觉这幅字比隆庆皇帝那幅要好。
顾闲见朱翊钧拿着《书墨》看来看去,瞧着很是喜欢,也不急着写下一篇。
等朱翊钧终于看够了,转过头来催促他快些写,顾闲才再次提笔,不紧不慢地来了一篇刘禹锡的《昏镜词引》。
这刘禹锡跟苏东坡一样,也是一肚子的不合时宜。
苏东坡被贬到惠州,还有心思写诗说“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诗作一传回京师,可不就气得人家又把他贬到海南岛去吗?
刘禹锡也差不多,他当初因为是“二王八司马”的一份子,贬去朗州许多年。
好不容易有人想办法把他调回京师,他又开始写诗表示“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这时候刘禹锡离京十年了,京中出现了不少新贵,他们一琢磨刘禹锡的新作,感觉这家伙在讽刺自己,当即又把他撵去连州。
据说一开始朝廷还准备安排刘禹锡去更加偏僻的播州,也就是贵州当时某个战乱频起的少数民族聚居地。
柳宗元得知后急切地上书表示刘禹锡母亲年纪大了,希望把稍微好那么一点的柳州换给刘禹锡,由自己去播州!
换当然是不可能换的,不过柳宗元的恳切相求还是打动了一些人,最终将刘禹锡的贬所定为广东连州。
在唐朝,广东当然也不算什么好去处。只不过刘禹锡天性乐观,所以熬了许多年又回京了,并且……再次动手写了一首“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意思是“嘿呀我老刘又回来了,上次那些春风得意的家伙怎么都不见啦”!
这么一个人,平日里写的文章自然也带着点讽喻意味。
《昏镜词引》讲的便是个讽刺现实的小故事。
制镜工在商贾处寄卖镜子,十面中只有一面是清晰的。
有人嘲笑制镜工说“好坏的区别这么大”,制镜工笑着解释:“不是我做不到每面都好,而是市场需求决定的!”
“商贾想要的是能卖出去的镜子。”
“那些买镜子的人来到这里都是精挑细选,只买最合自己心意的。”
“清晰的镜子不能隐藏半点瑕疵,只有容貌足够好的人才适合用,所以昏镜和明镜的比例定为九比一刚刚好!”
表面上看这个故事只是在讲镜子,但是别忘了唐朝最有名的镜子是什么——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而这篇文章正好是他们“二王八司马”遭到迫害时创作的。
所以说吧,这篇《昏镜词引》就是在讽刺君王昏庸,喜欢“昏镜”,不喜欢“明镜”。
可怜咱这些“明镜”,马上要被撵去偏远地区喽!
顾闲一口气把《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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